水面翻涌得更厉害了。
那些身披重甲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爬上岸,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他们的眼睛赤红,没有焦点,但全都盯着沈镜他们的方向。
萧决一剑刺向最前面那个药人的胸口。
剑锋贯穿。
那药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抬起手,朝萧决抓去。
萧决抽剑后退。
那药人的胸口,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沈镜盯着那药人。
关节处。
有缝合的痕迹。
很细,但清晰可见。
那些缝线在火把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是某种金属丝。
她大声喊:
“他们的痛觉神经被切断了!砍不死!”
萧决一脚踹开扑上来的药人,退到她身边。
“弱点在哪儿?”
沈镜盯着那些药人的动作。
他们的行动虽然僵硬,但有规律。
每一个动作,都是从脊柱发出的。
她指着最近那个药人的后背。
“脊柱第三节!那里有控制行动的铜针!”
萧决的剑已经刺出。
剑尖精准刺入那个药人的脊柱第三节。
那药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直挺挺倒下去。
沈镜冲过去,从他身上摸出一根铜针。
三寸长,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针尖上沾着蓝紫色的液体。
她把那根针举起来,对着光看。
真实之眼下,那些液体的成分清晰可见——神经毒素,强效的。
而且这东西遇热会膨胀。
一旦膨胀到一定程度,就会引爆药人体内的装置。
沈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往上爬的药人。
一共七个。
已经上岸四个,还有三个在水里。
她冲张莽喊:
“调冰!把宫里所有的冰块都调过来!”
张莽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跑。
沈镜退到萧决身边,指着那些药人。
“别让他们靠近火把!他们体内有自爆装置,遇热就炸!”
萧决的剑法变了。
不再刺要害,而是用剑背把他们抽回去。
那些药人被抽得东倒西歪,但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沈镜盯着他们的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在变慢。
是温度。
太液池的水是凉的,但岸上比水里暖和。他们爬上岸后,体内温度上升,毒素膨胀,行动反而变慢了。
她看了一眼天空。
子时刚过。
今晚没月亮,很冷。
张莽带着人冲过来,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冰块。
大块的冰,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沈镜指着那些药人。
“把冰块扔到他们身边!”
冰块砸在地上,碎裂。
寒气弥漫。
那些药人的动作更慢了。
手脚开始僵硬。
关节开始凝滞。
最前面那个药人,抬起的腿停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萧决冲上去,用铁索把他捆住。
第二个,第三个。
四个上岸的药人全被铁索困住。
沈镜走到那个领头的药人面前。
他穿着最重的甲,眼睛最红,挣扎得最厉害。
她绕到他身后,盯着他的后颈。
皮肉下面,有一根细管。
供药管。
她深吸一口气,手术刀探进去。
一刀切断。
那药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软下去。
眼睛里的红色慢慢褪去,变成死灰。
他倒在地上,再也没动。
沈镜蹲下来,检查他的尸体。
心口位置,有一个凸起。
她切开那层皮肉。
里面是一个小型的装置。
铜制的,刻着字。
“皇帝亲制”。
沈镜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萧决。
萧决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沈镜把那装置小心地取出来,放在掌心。
冰凉刺骨。
那些被困住的药人还在挣扎,铁索哗哗作响。
但她没看他们。
只是盯着那几个字。
皇帝亲制。
萧焕的背后,是皇帝。
真正的敌人,从来都在那个最高的位置上。
(第两百三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