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边,那些被铁索困住的药人还在挣扎。
沈镜蹲在地上,手里捧着那个从药人胸口取出的自毁装置。铜制的,巴掌大,上头刻着“皇帝亲制”四个字。
她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微微发颤。
萧决站在她身边,脸色白得像纸。
张莽带着人把剩下的药人全部捆住,拖到一边。太医院首席跪在地上,颤抖着检查那些药人的身体,嘴里念念有词。
沈镜没理他们。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镊子,轻轻撬开那个装置的盖子。
里面是复杂的齿轮结构。
最中心,有一小块印泥。
变质的,干涸的,但还保留着当初的纹路。
她用镊子把那块印泥夹出来,放在掌心。
对着火光。
那纹路清晰可见——是皇帝的私印。
独一无二的。
沈镜站起来,把那一小块印泥举起来。
“这是从药人自毁装置里取出的印泥。上面是皇帝的私印。”
全场哗然。
皇帝的私印。
出现在药人的自毁装置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批药人,是皇帝亲自拨给萧焕研发的。
皇帝的脸变了。
他盯着那块印泥,嘴唇动了动。
“沈镜,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沈镜看着他。
“臣知道。”
她从怀里掏出那份泛黄的宫廷布防图,翻到背面。
“这张图的背面,还有东西。”
她把图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图的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一份密约。
皇帝与外敌交换矿石的密约。
“蓝血矿石,一石换黄金千两。交易地点,边境黑市。交易时间,每年春秋两季。”
沈镜抬起头,盯着皇帝。
“陛下,萧家灭门,不是因为谋逆。是因为萧家先祖发现了您利用蓝血矿石活人炼药的实验记录。您为了灭口,才借萧焕的手,除掉萧家。”
皇帝的脸彻底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胡说!朕没有——”
沈镜打断他。
“那这些药人怎么解释?这些自毁装置里的印泥怎么解释?这张密约上您的亲笔签名怎么解释?”
皇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猛地转身,朝禁卫军挥手。
“拿下!把这两个逆贼拿下!”
禁卫军冲上来。
萧决的剑已经出鞘。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去。
太太上皇。
他被人搀扶着,一步一步走进大殿。
他走到皇帝面前,盯着他。
那目光失望至极。
“朕养了你三十年,没想到你做出这种事。”
皇帝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
太太上皇没理他。
他转过身,看着沈镜和萧决。
“证据确凿,无需再审。”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萧决。
“靖王萧决,从今日起,暂代大理寺与禁卫军双重统领权。彻查此案,绝不姑息。”
萧决单膝跪地,接过令牌。
“臣遵旨。”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脸色灰败。
他盯着沈镜,盯着萧决,盯着那块令牌,眼睛里全是绝望。
沈镜没看他。
她转过身,和萧决一起,走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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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里很暗。
沈镜和萧决走到最深处那间囚室门口。
铁栅栏后面,萧焕坐在稻草堆上。
他浑身是伤,手脚都戴着镣铐,但脸上还挂着笑。
那笑容诡异得很。
他看见沈镜和萧决,笑得更大声了。
“来了?来看我的笑话?”
萧决盯着他。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萧焕摇摇头。
“我没什么要说的。但有人有。”
他指了指身后的墙壁。
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这只是开始。”
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
萧焕的笑容更诡异了。
他盯着沈镜,眼睛里的光越来越疯狂。
沈镜转身,朝窗外看去。
皇城边缘,升起一缕黑色的烟。
不是普通的烟。
是狼烟。
不属于大胤的狼烟。
(第两百三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