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里,气氛压抑得像要凝固。
齐王萧辰站在龙榻前,手里捧着那份处决萧决的圣旨。他身后站着内阁的几位大臣,一个个脸色发白,额头冒汗。
萧辰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
“诸位大人都看清楚了吧?这是父皇亲笔写的退位诏书,还有他的血手印。你们还有什么疑问?”
几个大臣互相看了看,终于有人走上前。
“臣……臣无异议。”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眼看那些人就要在圣旨上签字。
沈镜突然开口:
“慢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辰转过头,盯着她。
那目光温和,但底下藏着刀。
“沈少卿,有什么指教?”
沈镜走到他面前,盯着那份圣旨。
边缘那几个血手印。
颜色红中带紫。
她眯起眼,真实之眼开启。
那些血迹在她视野里放大——血细胞、血浆、还有那些细微的化学成分。
皇帝的丹药里,含有朱砂和硫磺。长期服用的人,血液里会有特殊的代谢残留。
但这几个血手印里的血液,没有那种残留。
沈镜指着那些手印,声音清晰:
“这血迹的颜色不对。红中带紫,跟陛下长期服用的丹药代谢残留不符。”
萧辰的笑容不变。
“哦?沈少卿连血的颜色都能看出问题?”
沈镜没理他。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强碱反应水。
她把那瓶液体,泼在圣旨的一角。
“刺啦——”
那些原本凝固的红色血迹,在药水作用下迅速变成蓝黑色。
全场哗然。
沈镜举着那份圣旨,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诸位看清楚了吗?正常的血,遇强碱只会变暗,不会变成这种蓝黑色。只有混了防止凝固的化学药剂的血,才会有这种反应。”
她盯着萧辰。
“这不是陛下自然滴落的血。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混了药剂的假血。”
萧辰的脸僵了一瞬。
孙公公冲上来,伸手要夺圣旨。
萧决的剑横过来,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孙公公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沈镜继续盯着那份圣旨。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墨迹上。
又落在那些血迹上。
墨迹渗进绢帛的深度,比血迹深。
也就是说——
她抬起头,看着萧辰。
“墨是先写的,血是后按的。而且这墨迹的干涸程度,不超过两个时辰。”
萧辰的脸色变了。
大殿侧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太监滚进来。
死了。
浑身是血,眼睛还睁着。
沈镜走过去,蹲下来。
小林子。
御膳房的太监。
他的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她掰开那只僵硬的手。
一小块墨条。
御书房特有的那种。
墨条上的压痕很新,是刚被掰断的。
沈镜把那墨条举起来,对着光看。
“这墨条上的压痕显示,它是在一刻钟前被掰断的。也就是说,这份圣旨,是一刻钟前紧急赶制的。”
萧辰的嘴唇动了动。
“你——你血口喷人——”
沈镜没理他。
她把那份圣旨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
金丝纹路。
那些金丝在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但特定角度下,纹路出现了断层。
沈镜指着那些断层。
“这是书写者在临摹陛下笔迹时,笔力透纸背,导致绢帛微观形变造成的。能写出这种笔力的人,必定是书法高手。”
她盯着萧辰。
“而且,那个人现在就藏在殿内。”
萧辰的脸彻底白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萧决的剑往前逼了一步。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那缕黑烟,还在升。
(第两百三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