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那缕黑烟还在升,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捅破了灰蒙蒙的天。
齐王萧辰站在龙榻前,脸上的笑容僵得快要裂开。他盯着沈镜,盯着她手里那份圣旨,盯着那些变蓝的血迹,目光阴冷得像毒蛇。
沈镜没看他。
她盯着龙榻上那个“皇帝”。
那人还半靠着,脸色红润,呼吸平稳,手里还握着那份处决萧决的文书。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空洞,像个精致的木偶。
沈镜深吸一口气。
她迈步朝龙榻走去。
“沈镜!”齐王萧辰厉声喝止,“你敢对父皇无礼?”
沈镜没理他。
她跨上龙榻的台阶,一步,两步,三步。
满朝文武惊呼出声。
“沈少卿!”
“那是龙榻!”
“不可——”
沈镜已经站到了“皇帝”面前。
她俯下身,左手按住“皇帝”的颈动脉。
那只手很稳。
右手从腰间抽出柳叶刀。
刀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她盯着“皇帝”的耳后。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皮肤褶皱。
真实之眼下,那条褶皱清晰可见——不是皱纹,是黏合位。
皮肉底下,有一层肉眼难见的胶质。
沈镜的刀尖刺入那个位置。
三分深。
“皇帝”的身体猛地一抖。
他想挣扎,但被沈镜死死按住。
刀尖顺着那条黏合位往下划。
一圈。
两圈。
三圈。
“皇帝”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格格”的响声。
沈镜用尽全力按住他,刀尖一挑。
一层薄如蝉翼的胶质人皮被生生撕下。
“啊——!”
惨叫声。
但不是那个“皇帝”发出的。
是百官。
他们盯着龙榻上那张脸,一个个脸白得像纸。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满脸横肉,四十来岁,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盯着沈镜,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沈镜把那层人皮面具扔在地上。
面具落在齐王萧辰脚边,像一摊烂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沈镜盯着萧辰。
“这就是你说的‘父皇’?”
萧辰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张莽已经带人冲上来,把整座大殿围住。
幻面生从角落里冲出来。
他手里捏着三枚毒针,朝沈镜射去。
萧决的官服长袖一挥。
那三枚毒针被卷进袖子里,一根都没漏。
萧决顺势一掌击在幻面生胸口。
“咔嚓——”
肋骨碎裂的声音。
幻面生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下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沈镜看都没看他。
她掰开那个假皇帝的嘴。
喉咙里,有一个小东西。
她用镊子夹出来。
一枚震动发声装置。
铜制的,拇指大小,上头刻着细密的符文。
她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这就是刚才那些‘传位旨意’的来源。有人用腹语术,通过这东西发声,冒充陛下。”
萧辰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的手伸进袖子里。
掏出一个东西。
信号弹。
用力一拉。
“咻——!”
红色的信号弹冲破大殿的穹顶,在天空中炸开。
殿外,传来密集的铁甲踏地声。
“轰隆隆——”
千军万马。
萧辰盯着沈镜和萧决,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阴冷至极。
“真相?不重要了。”
他指了指殿外那片黑压压的军队。
“今日之后,史书由胜者书写。”
沈镜盯着他。
萧决的剑已经出鞘。
但两人都没动。
只是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军队。
看着那些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看着萧辰那张扭曲的脸。
沈镜的手,握紧了萧决的手。
萧决的手很暖。
她抬起头,看着那片军队。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淡。
“史书由胜者书写?”
她盯着萧辰。
“那也得看,谁是胜者。”
(第两百三十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