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滴血在沈镜掌心交融。
萧决盯着那融合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他的手在抖,握剑的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萧辰的笑声在大殿里回荡,疯狂又得意:
“看清楚了吗?萧决,你身上流着的是谁的血?你爹当年亲手盖章的灭门令,杀的就是你自己的亲族!哈哈哈哈——!”
沈镜盯着掌心那滩血迹。
她没有慌。
只是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
明矾石粉末。
她把那粉末洒在血迹上。
粉末落下去,那些原本粘稠的血迹开始发生变化。
结晶。
一粒一粒的结晶从血迹里析出来,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那些血迹开始剥离,从她掌心脱落。
沈镜把那滩脱落的血迹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诸位看清楚了吗?这不是血缘感应,是物理吸附。”
她指着那些结晶。
“墨迹里掺了高浓度的蓝血矿石粉末。这种粉末有极强的吸附性,任何血液滴上去都会被吸住,看起来就像融合了一样。”
萧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那些结晶,脸僵住了。
沈镜抬起头,看着他。
“齐王殿下,您伪造血缘的手段,还不够高明。”
萧辰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猛地推倒身边的长明灯。
灯油泼洒在地面。
那些灯油遇到空气中飘散的蓝色矿石粉末,瞬间炸裂。
“轰——!”
幽蓝色的火墙腾空而起,把沈镜和萧决隔开。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
沈镜被逼退几步,盯着那道火墙。
萧决被隔在另一边,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火墙后面传来打斗声。
刀剑碰撞,惨叫声。
沈镜握紧手术刀,扫视四周。
火光里,一个小宫女正拼命往殿外跑。
灵儿。
她跑得很快,但嘴里发不出声音。
她张嘴想喊,喉咙里却喷出一股细小的白烟。
白烟遇热,她的脸开始发红,起泡。
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
噤声散。
遇热自燃的噤声散。
她朝灵儿冲过去。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出来。
顾嬷嬷。
她手里握着一柄浸泡过冷水的丝帛,直直朝灵儿的脸上捂去。
那丝帛是冷的,能扑灭灵儿脸上的火。
但也能闷死她。
沈镜一脚踢开旁边的火盆。
火盆翻滚,炭火四溅。
顾嬷嬷被迫后退一步。
沈镜冲过去,一把抱住灵儿。
大理寺特制的隔火毡从腰间抽出,盖在灵儿身上。
丝帛盖在隔火毡上,火被扑灭。
灵儿蜷缩在她怀里,浑身发抖。
她的脸已经烧坏了,起了一层水泡。但她的嘴还张着,拼命想说什么。
沈镜低头看向她的嘴。
舌头上,刺着一根钢针。
蓝色的。
细长的,贯穿舌根。
沈镜的手攥紧了。
顾嬷嬷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那柄丝帛。她盯着沈镜,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笑。
她一挥手。
后宫各处,升起数十道蓝色的火柱。
“轰轰轰——!”
火焰冲天。
那些火柱在黑暗中像一根根蓝色的手指,指向天空。
沈镜盯着那些火柱,瞳孔收缩。
影语者。
齐王埋在后宫的自毁暗桩。
全启动了。
她抱紧灵儿,抬头看向那道幽蓝色的火墙。
萧决还在那边。
火光里,她看见他的影子在动。
还活着。
沈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术刀。
这场仗,还没打完。
(第两百三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