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镜盯着那个通风口,萧辰的笑声还在回荡。
她转过身,看着萧决。
“下面三丈。核心提取室。”
萧决点点头。
两人顺着密道继续往下走。
越走越热。
那股热浪从底下涌上来,带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
走到密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上面那间暗室大三倍,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壁嵌着无数发光的蓝色矿石,把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最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炉。
一人多高,三人合抱那么粗,炉身铸着繁复的符文。炉里正沸腾着蓝紫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刺鼻的蒸汽。
炉底连着一根导管。
透明的,拇指粗,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血液。
导管的另一端,连在一个人的手腕上。
灵儿。
她昏迷着,被绑在鼎炉旁边的柱子上,脸色惨白得像纸。那根导管刺进她的手腕,血正一滴一滴被抽进鼎炉里。
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冲过去。
顾嬷嬷从旁边扑出来,手里的刀直刺她的心口。
萧决的长戟横过来。
“铛!”
刀戟相交,火星四溅。
顾嬷嬷被震退三步,萧决一步不让,长戟如龙,直取她的要害。
两人在鼎炉边激战。
沈镜冲到灵儿身边。
那根导管刺得很深,已经陷进肉里。她不敢硬拔,怕血管破裂。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一把细长的剪刀,刀尖对准导管。
一刀剪断。
导管断裂,血液喷涌而出。
沈镜用止血钳夹住灵儿的伤口,迅速包扎。
灵儿眉头皱了皱,但没醒。
沈镜站起来,盯着那个鼎炉。
那些蓝紫色的液体在沸腾。
导管的断口还滴着血,血落进炉里,瞬间被沸腾的液体吞没。
她眯起眼,真实之眼开启。
那炉液体在她视野里放大——成分、结构、还有那些细微的变化。
蓝血矿石的提取液。
但里面混了别的东西。
血液。
不同的血液。
那些血液在提取液里发生微妙的反应,产生一种新的物质。
沈镜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血缘密码。
齐王在用活人的血液,激活那些矿石的某种特性。
她从医药箱里取出高浓度的碱性溶液。
一整瓶。
拔开塞子,倒进鼎炉。
“刺啦——!”
炉里的液体瞬间沸腾得更厉害了。
蓝紫色的液体开始剧烈反应,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
那些蒸汽中和了提取液的毒性,弥漫开来。
整个核心提取室被白烟笼罩。
萧辰的惨叫声从烟雾里传来:
“不——!我的药剂!我二十年的心血——!”
他疯了一样扑向沈镜。
萧决的长戟从烟雾里刺出。
戟尖贯穿萧辰的腹部,把他钉在实验台的石柱上。
萧辰挣扎着,嘴里涌出黑血。
沈镜走到他面前。
她划开他的衣袖,露出他的手臂。
那条手臂上,布满了蓝色的斑块。
溃烂的,发黑的,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沈镜盯着那些斑块。
“你也被矿石反噬了。”
萧辰低下头,盯着自己溃烂的手臂,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二十年……本王养了它们二十年……它们最后还是来要本王的命……”
沈镜没理他。
她走到实验台底部,撬开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封信。
发黄的,皱巴巴的,封口盖着先皇的私印。
她取出那封信,展开。
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看清。
“萧氏一门,谋逆属实,着即剿灭。钦此。”
下面盖着先皇的玉玺。
沈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萧辰。
“这是你伪造的?”
萧辰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厉害。
“伪造?那印是真的。先皇亲手盖的。”
沈镜盯着他。
萧辰继续说:
“但那份密报,是假的。本王用了蓝血幻剂,让先皇产生了幻觉。他以为萧家要谋反,才下的令。”
沈镜的手攥紧了那封信。
萧家灭门,不是萧焕干的。
是萧辰。
是齐王。
地宫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矿石在发热,在膨胀,在炸裂。
萧辰用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点燃。
扔进鼎炉。
“轰——!”
蓝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萧辰的身体被火焰吞没。
沈镜抱起灵儿,朝出口冲去。
萧决护在她身后,长戟扫开坠落的碎石。
两人冲出核心提取室,冲进密道。
身后,爆炸声接连不断。
整座地宫在塌。
沈镜跑到密道尽头,看见张莽站在地表的洞口。
她用力一掷。
那枚记录了所有证据的金属筒,从她手里飞出,落在张莽手中。
张莽接住,低头一看。
沈镜已经消失在浓烟里。
身后,整座地宫轰然倒塌。
蓝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第两百四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