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铃老人从横梁上跌落,砸在祭坛上,一动不动。
但那刺耳的骨笛声还在回荡。
沈镜刚松了口气,突然发现不对。
那笛声没有停。
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太庙地宫深处,传来沉闷的回应。
“嗡——嗡——嗡——”
像无数只巨蜂在振动翅膀。
沈镜的视野里,那些猩红色的涟漪再次炸开。
不是从一处。
是从四面八方。
数百道猩红色的波纹,从地底涌上来,从四周的暗格里涌出来,从每一根柱子后面涌出来。
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血铃教众,同时击打胸口的铜镜。
用人体共鸣腔,制造毁灭性的声波洪流。
那些波纹的目标只有一个——
祭坛中央的萧决。
沈镜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波冲击,足以震碎在场所有人的心脉。
来不及躲。
来不及跑。
只能挡。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
共振。
反射。
入射角等于反射角。
她曾在现代物理学里学过的那些原理,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
她朝李侍卫长厉声喊:
“快!把祭坛四周所有铜镜拆下来!按我指的位置,斜插进地砖裂缝!”
李侍卫长愣了一下,但毫不犹豫。
他一挥手,御林军冲上去,把那些巨大的铜镜从墙上拆下来。
一面。
两面。
三面。
沈镜冲到最关键的位置,亲手调整那面最大的铜镜。
角度。
方向。
反射面正对血铃老人刚才所在的横梁。
萧决强忍内伤,挥动长剑,斩杀那些试图靠近的教众。
剑气在沈镜的指引下,精准切断每一处即将合围的声波节点。
血铃教众最后一次合击。
那些猩红色的声波洪流,如同巨浪般冲向祭坛。
沈镜大喊:
“伏地!”
萧决应声扑倒。
李侍卫长趴下。
所有官员趴下。
声波撞上了铜镜阵。
第一面镜,反射。
第二面镜,折射。
第三面镜,聚焦。
那些足以震碎脏腑的声波,经过数次精确反射,没有散向保皇党众人。
而是原路返回。
并且在汇聚中,几何倍数增强。
血铃老人刚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躲。
那些被放大的死亡余响,正面击中了他。
“轰——!”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七窍喷血。
眼球爆裂。
整个人从横梁上再次跌落,砸在地上,再也没动。
他身后的那些死士,同样无处可逃。
一个接一个,脏器爆裂,惨叫着坠落。
沈镜趴在地上,听着那些惨叫声,一动不动。
直到最后一声惨叫停止,她才慢慢爬起来。
太庙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残余的烟雾和血腥味在空中飘荡。
她站起来,扫视四周。
那些血铃教众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有的还在抽搐,但已经活不成了。
她转过身,看向萧决。
萧决还趴在地上。
不对。
是脱力了。
她冲过去,扶住他的左肩。
“萧决!”
萧决抬起头。
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还亮着。
就在她指尖触到他左肩的瞬间,她感觉到了。
那股折磨他多年的紫黑色能量波动,正在消散。
像烟雾一样,从他肩头飘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润的金光。
那金光顺着他的血管往下流淌,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到掌心。
萧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浮现出一枚淡淡的龙纹。
金色的。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愣住了。
沈镜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枚龙纹,又看看他。
萧决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的眼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有身世秘密被她彻底看穿的复杂。
还有坦然。
沈镜想收回手。
萧决反手握住她。
握得很紧。
沈镜没挣。
只是看着他。
远处,李侍卫长正带人清剿残敌。
清远道长被押走,嘴里塞着破布,发不出任何声音。
太庙里的烟雾渐渐散去。
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照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照在萧决掌心那枚龙纹上。
金色的。
耀眼。
沈镜盯着那枚龙纹,又看看萧决。
萧决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
但有些东西,在这一刻,已经不需要说了。
(第两百五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