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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枯井下的“活人祭坛”**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像是深埋地底的巨兽翻了个身。

并非来自四周墙壁的坍塌,而是纯粹从他脚下,从这义庄最核心的地基处传来。

陈祭司那张被泥水浸透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癫狂的、同归于尽的狞笑。

糟糕。

这个念头只来得及在李长安脑中炸开,脚下坚实的青石板便失去了所有支撑力。

整个地面以他为中心,轰然向下塌陷。

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了他的内脏,将他猛地向下拉扯。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上方逐渐缩小的天光和陈祭司尖利的狂笑声在耳边回荡。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任何可以依附的东西,但指尖只划过湿滑的、长满苔藓的井壁。

他的大脑在坠落的瞬间冷静到了极点。

身体在空中扭转,双脚奋力蹬向粗糙的石壁,警校障碍训练中千百次重复的动作已经化为本能。

蹬踏的巨力让他下坠的速度瞬间一缓,身体也被推向井的另一侧。

就是这个间隙,他一把抓住了同样在下坠的陈祭司,硬生生将那具干瘦的身体拧到了自己下方。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身下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一声短促的闷哼。

李长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从陈祭司的身体传导上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的后背重重砸在“肉垫”上,紧接着,右手手背在落地翻滚时狠狠擦过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

一阵火辣的刺痛。

他顾不上查看,一个翻身就将身下已经昏死过去的陈祭司死死压住,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工兵铲,却摸了个空——在刚才的混乱中遗落了。

这里不是井底,没有预想中的积水和淤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石的腥气和某种金属矿物特有的、微甜的铁锈味。

借着从上方井口透下的微光,他看清了四周。

这是一条被人工掏空的地下坑道,壁上还残留着铁器挖掘的崭新痕迹。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非人非兽的尖啸从陈祭司怀中响起。

他低头一看,一只用某种兽骨打磨成的骨笛,正被陈祭司用最后一点力气凑在嘴边。

哨声在狭窄的坑道内激起回响,像是招魂的魔音。

坑道深处的黑暗里,响起了细碎而密集的脚步声。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蹿出,手中明晃晃的利刃在昏暗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是藏在这里的宗族死士。

李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边没有任何武器,唯一的选择就是脚边一块被刚才的塌方震落的、拳头大小的碎砖石。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抄起砖石,腰腹发力,手臂如投石索般猛地甩出。

碎石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冲在最前那人的面门上。

一声闷响,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可就在砖石脱手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刺痛从他右手手背猛地炸开,仿佛神经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剜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借着微光,他看到手背那道被岩石划破的伤口,皮肉翻卷,却没有渗出一滴血。

伤口里,正缓缓溢出一种乳白色的、质地粘稠的液体。

这念头让他浑身一僵,但已经没有时间深究。

其余的死士已经逼近,刀光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突然,头顶井口处传来苏红衣清冷的声音:“接着!”

一捆黑色的东西被扔了下来。

李长安头也不回,反手一捞,精准地抓住。

是登山绳。

紧接着,一个金属小罐被从上方抛下,在半空中就“嗤”的一声爆开,一股辛辣至极的黄色烟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胡椒喷雾。还是大剂量的。

“咳!咳咳……我的眼睛!”

死士们的阵型瞬间大乱,被呛得涕泪横流,胡窜乱撞。

就是现在!

李长安拖起半死不活的陈祭司,像扔一个麻袋般将他甩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死士。

那人正捂着眼睛咒骂,下意识地挥刀乱砍,一刀正中陈祭司的肩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趁着对方长刀受阻、身形停滞的瞬间,李长安如猎豹般扑上,左手刁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右手成肘,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夺刀,反手用刀柄撞倒另一个冲上来的死士。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的功夫。

苏红衣的身影顺着绳索轻巧地落在他身边,她甚至没有看那几个倒地呻吟的死士一眼,落地的第一时间,目光就死死锁在了李长安的右手手背上,眉头紧紧蹙起。

李长安却没有理会她的眼神,也没有理会手背上那越来越剧烈的跳痛感。

他的注意力被坑道石壁上一处异常的凹陷吸引了。

那里的岩层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浸润过。

他用刚夺来的刀撬开一块松动的石头,后面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个被挖空的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地镶嵌着一排照片。

照片上的人,男女老少都有,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他们正是阴罗村户籍册上那些已经“病逝”的村民。

李长安抽出其中一张,照片的背面,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张牙舞爪的龙形印章。

根本没有什么活人祭祀。

这里是一个伪装成义庄的中转站,一个将活人变成“死人”,再送进地底进行高强度非法采矿的魔窟。

一股冰冷的怒火从李长安的心底升起。

他将照片和那枚从陈祭司身上搜出的、带着同样龙形图标的对讲机揣进怀里,一把将痛得几乎昏厥的陈祭司从地上拎起来。

“出口在哪?”他压低声音问,语气平静,却带着让陈祭司浑身发抖的寒意。

陈祭司哆哆嗦嗦地指向坑道尽头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排水管道。

几分钟后,当李长安押解着陈祭司从村子后山一处隐蔽的排水口爬出时,外面早已被黑压压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亮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阴晴不定。

他没有丝毫畏惧,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直接将那叠沾着泥水的照片高高举过头顶。

“你们要的‘神迹’,在这里!”

他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纸人头颅——正是从义庄里带出来的——上面涂满了自燃的磷粉。

他看也不看,随手一抛。

纸人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绿光,落地后轰然燃起一团惨绿色的火焰。

那火焰映亮了所有村民惊恐错愕的脸。

“没有什么阴兵,没有什么怨鬼!”李长安的声音盖过了火焰的爆裂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只有一群借鬼神之名,把你们的亲人当牲口卖掉换钱的畜生!”

他将刀架在陈祭司的脖子上,目光如炬,扫过人群前方那个脸色铁青的老人。

“陈守规,现在,让你的好侄子告诉大家,大山深处真正的矿石出口,到底在哪。”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安手背上那道诡异的伤口,像是有心脏在里面一般,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将那股尖锐的刺痛死死压了下去,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人群中,陈守规阴鸷的视线越过李长安,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陈老三和其他几个身形格外壮硕的村民身上,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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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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