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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破旧戏台的“神灵审判”**

刘会计的恐惧像一剂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李长安脑中的某个引信。

火盆里的火焰,地雷的拉环,白骨墙后的未知。

三点一线,构成了一个绝境。

但风向不对。

李长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地窖里阴冷的空气正从他脚下的破洞升腾而起,夹杂着泥土和尸骨的腥气,笔直地吹向戏台上方刘会计的脸。

这是一个机会。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理会刘会计的嘶吼。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戏台的残骸,最终定格在一根断裂的檐柱上。

那上面,还挂着半截被雨水打得透湿的红绸,想必是以前唱戏时留下的装饰。

就是它了。

念头闪过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向后猛退两步,一把扯下那块沉甸甸的红绸,毫不犹豫地将其按进了脚下那片红褐色的积水里。

“滋啦——”

绸缎入水,发出轻微的声响,酸性的泥水迅速浸透了布料,让它变得更重,像一条吸饱了血的毒蛇。

“你找死!”

刘会计看到他的动作,脸上的疯狂被惊恐取代,握着拉环的手猛地一紧。

晚了。

李长安腰腹发力,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右臂抡起,将那条浸透了泥水的红绸狠狠甩了出去。

绸布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像一柄精准的软鞭,带着破风声,不偏不倚地缠上了刘会计紧握着拉环的右前臂。

沉重的离心力猛地一拽,刘会计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也就在发力的瞬间,李长安只觉得手背上一阵剧痛,之前被刀尖划破的伤口彻底崩裂,皮肉翻卷。

但他仿佛毫无所觉,眼神如鹰,死死盯着上方。

“砰!”

刘会计被拽得一个踉跄,身体撞在戏台的破洞边缘,手中的拉环脱手飞出。

但拉环并没有带着引信落下。

李长安在甩出红绸的瞬间,左手已经闪电般抓住了绸布的另一端,死死地向下一拉,用绸布的缠绕力将刘会计的手臂和引信一起卡在了戏台的木梁上。

刘会计的计划落空了。

绝望之下,他嘶吼一声,用脚狠狠地跺向戏台的某个角落。

只听“咔哒”几声机括响动,戏台四周预埋的几个陶罐瞬间破裂,一股黄褐色的浓烟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甜腻香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戏台。

迷魂香!

李长安屏住呼吸,但那股异香还是钻进了一丝。大脑传来一阵眩晕。

他迅速撕下自己的衬衫,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酒精!”他低吼一声。

身旁的苏红衣早已会意,一个装着医用酒精的小喷瓶被精准地抛了过来。

李长安接住,将酒精尽数喷在衬衫上,然后死死捂住口鼻。

刺鼻的凉意驱散了那阵眩晕。

烟雾之中,他看不清刘会计的位置,但对方刚才跺脚的位置,他记得一清二楚。

他弓下身,像一头潜行的猎豹,凭借着记忆中的方位,朝着烟雾的中心猛冲过去。

三步之后,他右拳紧握,手臂肌肉贲张,对着记忆中刘会计下颌骨的高度,一记毫无保留的直拳,悍然击穿了浓厚的烟雾。

“嘭!”

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地命中目标。

指骨与下颌骨碰撞的瞬间,一股异样的震荡感从拳锋传回。

很奇怪,这一拳的力量,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几分。

烟雾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窖里的苏红衣也没闲着。

她手中的手术刀片在手电光下闪过一道寒芒,沿着锁住老戏子的铁链接口处最脆弱的铆钉,灵巧地一撬一划。

伴随着“哐当”一声,锈死的锁链应声断裂。

她扶住老戏子瘫软的身体,手指在他的腿上迅速按压了几下。

肌肉已经严重萎缩,是人为造成的。

她不再犹豫,刀锋一转,在老戏子的大腿内侧划开一道极小的口子,黑紫色的淤血立刻涌了出来。

简单的放血疗法。

做完这一切,她抬头看了一眼戏台的破洞,李长安的身影若隐若现。

她没有停留,纵身一跃抓住破洞边缘,翻身上了戏台,随即快步走到戏台边缘,将几个已经走到泥沼深处、半个身子都快陷进去的村民拖了出来。

她抽空回头,目光穿过渐渐散去的烟雾,落在了李长安那只刚刚挥出的右拳上。

拳头的指节处一片红肿,手背上翻卷的伤口正淌着血。

烟雾散去。

李长安正站在人事不省的刘会计身旁,大口喘着粗气。

他没有停歇,目光在狼藉的戏台后方搜索着。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一个被油布包裹着的、积满灰尘的铁家伙。

高功率手摇报警器。

村里的应急物资,早就报备失踪了,原来被藏在了这里。

他一把扯掉油布,将报警器拖到刘会计身边,把出声口对准了他的耳朵,然后握住摇柄,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转动起来。

“呜——————!!!”

一阵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巨响,瞬间爆发。

这声音粗暴、蛮横,不带任何频率和节奏,纯粹是高分贝的物理冲击。

它像一把无形的铁锤,狠狠砸进了二胡声营造出的诡异氛围里,将那种特定的声波频率冲击得支离破碎。

广场上,那些原本麻木前行的村民,像是被同时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集体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纷纷丢掉手里的东西,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不少人开始剧烈地呕吐,将大量黑褐色的、带着酸味的积水吐在泥地里,场面狼藉不堪。

报警器巨大的震动顺着摇柄传到李长安的手上,牵动着伤口,带来一阵阵剧痛。

手电光下,他手背伤口边缘那圈隐约的白色光晕,似乎正随着报警器的震动频率,发生着一种难以察觉的脉动。

幻觉被打破了。

李长安停下摇动,像拖死狗一样拎着昏死的刘会计,重新站上那座被村民视为神灵审判台的戏台。

他目光如电,一脚踹翻了角落里那个还在散发着残余烟雾的香炉。

“咣当!”

香炉翻倒,露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神龛,而是一台老旧的录音机,旁边还接驳着一台用油布包着的大喇叭。

李长安扯开油布,按下播放键。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激昂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通过大喇叭响彻整个山谷,将那残存的、诡异的戏曲声彻底冲散、碾碎。

李长安就站在这激昂的国歌声中,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和身体。

雨水混着血水,从他受伤的右拳上淌下。

一滴乳白色的、粘稠的液体,从伤口最深处渗出,混入血水和雨水中,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他脚下的泥地里,无人察觉。

山谷里回荡着国歌。

然而,在这巨大的声响之下,另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声音,正从地窖深处,从那面埋着无数白骨的土墙背后,缓缓传来。

那是一种低沉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闷响,带着某种规律。

脚下的土地,开始传来一阵极轻微,但频率越来越快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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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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