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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灵堂前的“活祖宗”**

方向盘在他手中发出一声垂死的呻吟,然后便是骨骼碎裂般的巨响。

皮卡车沉重的车头撞碎了雕花大门,无数木屑与瓦砾在刺眼的车灯光柱中炸开,像一场迟来的葬礼上纷飞的纸钱。

惯性推着这堆钢铁残骸又向前冲了十几米,犁开人群,碾过满地燃烧的火盆,最终在一阵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一头撞在灵堂的石阶上,彻底熄了火。

死寂。

院子里上百号奔丧的赵氏族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黑白电影,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震惊与错愕中。

空气里只剩下火盆中纸钱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引擎盖下传来滚油般的“滋滋”声。

车门被一脚踹开。

李长安从扭曲的驾驶室里钻了出来,碎裂的前挡风玻璃在他脸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浑然不觉。

他绕到后车斗,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将已经昏死过去的赵富贵拽了出来,拖着他肥硕的身体,一步步踏上灵堂的台阶。

皮鞋踩在散落的玻璃碴和纸钱灰烬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清晰地敲打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赵家人,都看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穿透了院中的嘈杂。

几个离得近的壮汉下意识地想围上来,但在接触到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时,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那眼神,根本不像是一个来扶贫的年轻干部,更像是刚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屠夫,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气。

“砰!”

李长安将赵富贵肥胖的身躯整个按在了灵堂前的供桌上,撞翻了果盘和香炉。

他反剪着赵富贵的胳膊,从他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用力拍在桌面上。

“阴罗村,户籍在册三百七十二人。赵家庄园,长工短工一百一十九人。过去三年,以‘祭祖’、‘修桥’、‘合婚’名义,向每户收取的‘香火钱’,共计七十八万六千四百元。”

他翻开账本,那只覆盖着玉白色硬壳的左手按在泛黄的纸页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只手的映衬下,账本上的字迹似乎都在微微发光。

“二零二一年三月,赵家村赵老四,‘借’香火钱三千,充当赵富贵侄子赵小宝的彩礼。赵老四家女儿,赵春燕,次月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二零二一年七月,外村李寡妇,‘借’香火钱五千,为其子治病。李寡妇本人,同年八月,上吊于村口歪脖子树。”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被点到名的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周围的人对视。

“……账目最后一笔,款项,‘林家礼金’,二十万。去向……”李长安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而贪婪的脸,“徐半仙,八万。其余十二万,由在场各位,按宗族辈分、房头远近,分润。”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没分到钱的、分得少的,看向那些默认不语的族中长辈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味。

猜忌、怨毒、贪婪,这些被宗族规矩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赤裸裸的金钱面前,彻底爆发。

就在李长安用账本搅乱人心时,苏红衣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骚动的人群。

她的目标很明确——灵堂正中央那口红得刺眼的漆棺。

两名守灵的壮汉伸手去拦,却被她手腕一翻,用两枚不知何时出现的银针刺中了麻筋,手臂一软,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苏红衣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抵住沉重的棺盖,用力向一旁推去。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棺盖被推开了一半。

一股混合着浓郁脂粉气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怪味,从棺材里弥漫开来。

棺材里躺着的,确实是那个失踪的“林家女儿”。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像血。

但她胸口,却在以一种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频率,轻轻起伏着。

“这不是尸体。”苏红衣的声音清冷而笃定,“是活人。被灌了高浓度的氯丙嗪,陷入了深度昏迷。”

李长安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女人的手上。

在灵堂惨白的灯光下,他清晰地看到,那女人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缝里,塞着几片极细小的、闪着暗光的塑料碎片。

那碎片上的编号和纹路,与他之前在山洞尸体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嗷——!”

一声不似人腔的尖啸,猛地从庄园后院深处传来。

那声音极其尖锐,频率诡异,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又像是金属摩擦,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这声尖啸仿佛一个开关,让李长安手背上的那层玉白色硬壳,产生了剧烈的共振。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硬壳下的皮肤和血管,都在随着那声波的频率疯狂跳动,一种酥麻的刺痛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原本像一摊烂泥般瘫在供桌上的赵富贵,被这啸声一激,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灵堂正对着大门的影壁。

“老……老祖宗……老祖宗显灵了!”

他嘶哑的喊声带着无边的恐惧,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扑通!扑通!”

院子里上百名赵氏族人,像是听到了某种神谕,瞬间全部跪倒在地,朝着影壁的方向疯狂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神情狂热而畏惧。

李长安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不适,目光如电,死死盯住那面画着麒麟镇宅图的巨大影壁。

影壁的顶端,屋檐的阴影里,一个瘦小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穿着一身与身材完全不符的清朝寿衣。

她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姿势,头下脚上,像一只壁虎般,从影壁后的房梁上倒挂下来。

她的双瞳散大,没有焦距,脸上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活气,像一尊被精心打扮过的瓷娃娃。

她就那样倒挂着,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长安。

然后,她开口了。

“李……长……安……”

那声音,根本不是女孩的嗓音,而是一个苍老、沙哑、仿佛声带被砂纸打磨过的成年男性声音。

“你爷爷,李卫国,死于二零零八年,十月,初三,亥时。心脏……骤停。”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钉子,准确无误地钉进了李长安的脑子里。

在他倒挂下来的那一瞬间,李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清了女孩光洁的后颈上,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肉色方形物。

一枚电子贴片。

与陈守规耳朵后面的那枚,一模一样。

就在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诡异一幕震慑住的时候,一个穿着八卦道袍的身影,从跪倒的人群中缓缓站起,走到了院子中央。

是徐半仙。

他一脸悲悯,眼神却阴冷如蛇。

他先是朝着那倒挂的女孩拜了三拜,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李长安。

“官人,你杀气太重,官气太硬!你冲撞了赵家的祖灵,惊扰了此地的风水!”他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调子,“你看看你手里的东西!”

李长安下意识地低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那本被皮卡车撞击过的执法证,外壳已经开裂,里面的芯片线路受损,正因为短路而冒着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

“此乃官印!官印损毁,煞气外泄!再不将你这煞星驱逐出去,阴罗村,赵家庄,就要断子绝孙,香火不存!”

徐半仙的目光越过那本冒烟的证件,最终落在了李长安那只按在账本上、依旧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左手上。

李长安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定了那个倒挂在影壁上的“传声筒”。

那不是祖宗,不是鬼神。

那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工具,一个活生生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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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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