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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雨夜里的“官面人皮”**

苏红衣冰冷的手指搭上他手腕的瞬间,李长安才感觉到自己整个臂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力量过度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

他定了定神,反手握住她,将她和几乎虚脱的李医生从那个狭窄的猫洞里拖了出来。

轰隆的雷声在山谷间炸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瞬间将弥漫的烟尘压回地面,也浇熄了他们满身的燥热。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顺着他额角的伤口流下,带来一阵刺痛。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身后那片蓝色铁桶构成的坟场,在手电光中如同无数双窥伺的眼睛,那些泄露出的化学废料正顺着雨水,无声地向山下的水源地蔓延。

下山的路比来时艰难百倍。

暴雨让原本崎岖的山路变成了一条泥泞的滑道,每一步都得深陷进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李长安一手搀着几乎无法行走的李医生,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叠被雨水浸透的牛皮纸合同,将它死死护在怀里。

苏红衣走在最前面,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探路,避开被雨水遮盖的坑洼。

转过最后一道山梁,前方通往村口的土路依稀在望。

也就在这时,三道刺目的远光灯柱毫无征兆地划破雨幕,像三把利剑直刺他们的眼睛。

李长安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将苏红衣和李医生护在身后。

雨声太大,他竟完全没有听到引擎声。

那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像幽灵一样,不知何时已停在那里,熄了火,车身上沾满泥水,与黑暗的山林融为一体。

车灯下,十几条黑影从车上下来,沉默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雨水冲刷着他们手中的东西,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冷光。

是弩。军用级别的重型弩。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在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雨水打湿了他身上那件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整洁唐装,却丝毫没有影响他沉稳的步伐。

是陈守规。阴罗村的族长。

李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三辆被雨水冲刷得越发清晰的越野车,一个细节让他浑身发冷。

车头保险杠侧面,那个由蝎子与齿轮组成的改装厂徽记,与之前“接引人”车队上的标志,别无二致。

陈守规的视线越过他,没有看他怀里的合同,也没有看他身后狼狈的两人,而是死死地钉在了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层玉白色的硬壳在车灯的照射下,正散发着一层介于生物与矿物之间的诡异光泽。

他的眼神复杂至极,既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混杂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贪婪。

“李干部,辛苦了。”陈守规开口了,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山里出了点意外,惊动了你。这里现在是临时军事管理区,里面的事,不归地方管。”

他身旁一人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份用塑料封套保护着的文件。

李长安没有接。

他看着那份所谓的“军事管理区准入证”,封皮崭新,连折痕都没有,甚至能闻到打印机墨水未干的味道。

“里面的东西,还有你朋友采集的样本,交出来。”陈守规的语气不容置疑,拐杖在泥地里顿了顿,“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出半年,县里会有一个副科的位子给你。”

李长安笑了。

他松开李医生,往前走了两步,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

他从那人手中接过那份可笑的“证明”,在陈守规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碎片。

纸屑在雨中飞舞,像一群死去的蝴蝶。

“陈族长,普法工作,看来你们村做得很不到位。”李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哗哗的雨声。

他从湿透的怀里掏出那本同样沾满泥水的红色工作证,用拇指擦去上面的污渍,露出烫金的国徽。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八条,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陈守规的双眼。

“《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随着他的话音,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层玉白色的硬壳在暴雨中仿佛被激活,荧光大盛,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密集的雨滴打在上面,竟被尽数弹开,在他手背周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干燥区域。

那十几个手持重弩的护庄队员,在看到那只“鬼手”的瞬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齐齐后退了一步,弩箭的准头也出现了明显的晃动。

“放肆!”一名离得最近的护庄队员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将弩箭对准了李长安的眉心,试图用恐吓压下心中的惧意。

他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银光划破雨幕,带着凄厉的破风声。

苏红衣不知何时已站在李长安身侧,她的姿势还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那名护庄队员发出一声惨叫,握着弩机的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根长而纤细的金属针。

那是入殓师用来缝合伤口的工具,此刻却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腕动脉。

剧痛让他手一松。

就是现在!

李长安猛地向前突进,在对方的弩机脱手的瞬间,一把将其夺过。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名队员,身体顺势一转,沉重的弩身已经反手抵在了陈守规的咽喉上。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陈守规浑身一僵。

李长安夺弩时,右手手背的硬壳重重地磕在了精钢打造的弩臂上。

只听“咯”的一声轻响,坚固的弩臂竟被硬生生压出了一道清晰的凹痕。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穿透了雨幕,从远方的公路上清晰地传来。

李长安在暴雨中死死勒住陈守规,脖颈处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眉头一皱。

那不是老人松弛的皮肤,而是一种异常光滑、富有弹性的触感,像一层紧绷的橡胶。

他心中一动,抵住对方咽喉的弩机猛地向上一挑,同时左手食指用力一勾!

刺啦一声。

一层薄如蝉翼的、带着毛孔和老人斑的仿真硅胶皮肤,竟被他从陈守规的脖颈处硬生生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截然不同的、更年轻也更狰狞的真容。

那真实的皮肤上,赫然纹着一个狰狞的图案,一个多年前就已注销在案的,属于某个失踪多年的A级通缉犯的特殊标识。

撕开硅胶皮肤的瞬间,李长安右手背上的硬壳猛地一跳,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那纹身的图案,分毫不差,正是那枚盘踞在所有合同公章上的,九龙商会的龙形印章!

陈守规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在暴雨和车灯之下。

他不再伪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无尽的怨毒与绝望,死死盯着李长安那只发光的手,发出一声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你……你也是他们的人!你是同类!”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已经能映亮这片泥泞的雨夜。

李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松开手,任由那张轻飘飘的假皮掉落在地上,看着它在湍急的雨水中翻滚着,被冲向未知的黑暗。**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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