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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铁链锁住的“地下车间”**

他没有朝井口上方的苏红衣喊话,只是用手电朝她晃了两下,一个代表“安全”的短促信号。

黑暗里,他能感觉到苏红衣的目光,冷静,且信任。

他将从消防车工具箱里取出的麻绳一端,死死地绕在被连根拔起后、又重重砸回地面的铁桩根部,打了两个熟练的消防结,然后将另一端缠在自己腰上。

绳子是干燥的,但井下的湿气仿佛有生命,顺着纤维爬了上来,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腐臭、泥土和植物腥甜的气味更加浓郁,像一杯变质的药酒,灌入肺里。

他松开脚,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了腰间的绳索,整个人悬空,开始沿着粗糙的井壁向下滑降。

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是唯一的光源,像一把手术刀,切开这口深井的血肉。

手电光下,井壁上满是湿滑的青苔,以及一些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液体痕迹,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下降了约莫十米,脚尖触到了一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

不是预想中坚硬的井底。

他双脚落地,身体因为那份柔软而微微晃了一下。

脚下传来一阵“沙沙”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将光柱下移,照向脚底。

那是一堆五颜六色的化纤布料,堆积如山,几乎填满了整个井底。

是寿衣。

那种在乡下白事上常见的、廉价又俗艳的寿衣,像垃圾一样被倾倒在这里。

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和防腐药剂的味道,从寿衣堆里散发出来,试图掩盖更深层的腐烂气息。

他在衣物堆里踩了踩,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那些滑腻的布料,一个被泥水浸泡过的女士钱包露了出来。

他打开钱包,里面是一张身份证。

光线照在覆着一层污泥的卡片上,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年轻女孩。

林秀芬。

寻人启事上那个名字。

他记得林大有提起女儿时,那混浊眼睛里仅存的一点光。

他将手电的光圈扩大,照亮了整个井底。

不止一个钱包。

身份证、驾驶证、钥匙串、学生卡……无数属于失踪者的个人物品,像贝壳一样散落在寿衣构成的沙滩上。

这里不是枯井,而是一个坟场。

光柱扫过井壁,他忽然发现,石壁上并非天然的岩石,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工管道,如同附着在骨骼上的血管。

其中一根管道的接口处有破损,正有淡紫色的、极其细微的粉末,随着气流缓缓逸出,向上飘散。

这些管道,通向村里各家各户的烟道。

一个黑影,毫无征兆地从他视野的死角扑了过来,带着一股恶风。

是那个畸形男人。

李长安的身体反应快于大脑,他没有后退,反而向着黑影的方向猛地踏前半步,沉肩、拧腰,整个人缩成一团,险之又险地从对方挥来的手臂下钻了过去。

空间太狭窄了,任何大开大合的格斗技巧都施展不开。

他绕到畸形男人背后,左臂如铁箍般勒住对方的脖颈,右腿膝盖死死顶住其后腰,全身的重量向后压去。

一个标准的裸绞。

男人疯狂地挣扎,手肘向后猛击,但李长安的身体像焊死在他背上一样。

不对劲。

入手的感觉不对。

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活人应有的体温,冰冷得像一块石头。

而且,无论他如何收紧手臂,对方的挣扎都没有丝毫减弱,仿佛感觉不到窒息,也感觉不到痛苦。

他的手指在收紧的过程中,触碰到了男人后颈的皮肤。

皮肤之下,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凸起物,冰冷坚硬。

他脑中闪过一道电光。

村委会里,那个昏昏欲睡、总在打瞌睡的村会计陈守规。

他曾在他耳后,见过一个一模一样的电子贴片。

这不是人,这是一个被遥控的傀儡。

那“鬼哭”不是录音,是启动它的信号!

一根细若发丝的电线,从那个凸起物延伸出去,消失在井壁的一道缝隙里。

李长安松开手,任由男人继续疯狂地攻击着空气,他自己则顺着那根电线,摸到了井壁前。

缝隙后面是空的。

他用尽全力一推,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一扇伪装成岩壁的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化学药剂气味,混合着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空间。

几十个村民,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眼神空洞,表情麻木,正站在简陋的流水线旁,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提炼、分离、混合、灌装。

李长安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张三。

他正呆滞地将一瓶瓶灌装好的淡紫色液体装进纸箱里。

那些玻璃瓶上贴着标签,一个由几座山峰构成的、风格化的商标赫然在目。

新源化工园区。

他在那张来自省城的物流运单上见过这个标识。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他必须立刻切断这里的电源。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最终锁定在角落里一个布满电闸的总控台上。

他冲了过去,正要拉下最大的那个主闸,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控制台的金属板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照片。

他顿住了。

照片上,一个年轻许多的老敲,正谄媚地笑着,身边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的脸被利器刮花了,留下纵横交错的刻痕。

但李长安的瞳孔,却死死地盯在那人衣服的领口上。

那里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但那盘踞升腾的轮廓,绝不会认错。

是条龙。

照片的背景,是阴罗村那座早已荒废的宗祠。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短促的哨声从井口上方传来,穿透了机械的噪音。

是苏红衣的警示!

李长安猛地回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咕噜……咕噜……”

车间地面的排水口,正向上翻涌着黑色的泡沫。

一股粘稠如石油的黑水倒灌而入,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黑水中,漂浮着一张张惨白的人脸浮雕,双眼紧闭,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那粗糙的材质,和涂抹在表面的红漆,与黑棺上的装饰物别无二致。

黑水瞬间淹没了那扇石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他被困住了。

冰冷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已经漫过他的脚踝,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车间里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刻,他右手背上那层玉白色的硬壳,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冷冽的、穿透力极强的荧光,将他周围的一小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穿透了浑浊的黑水。

他看到,那些漂浮的人脸浮雕下方,都连接着一根根细密的、如同输液管般的透明软管,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向排水口的黑暗深处。

黑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冰冷刺骨,正贪婪地向上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存空间。

他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这个正在被淹没的囚笼,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出口。

头顶,岩壁的高处,一个方形的、布满铁锈的金属网格,在荧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

排气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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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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