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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断掉的“龙脉”与下跪的尸**

“……钟……里面有……”

何济世喉咙里的气泡破了,最后一点声音消散在火焰爆裂的噼啪声中。

里面有什么?

李长安的心脏猛地一沉,目光越过眼前的人墙,死死钉在远处山顶那座若隐若现的钟楼轮廓上。

信号弹的红光已经熄灭,夜色重新笼罩下来,唯有那口钟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像一根无形的探针,搅动着他的耳膜。

不能等。

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试图从两个跪倒人影的间隙中穿过去。

村民们跪得太密集了,像一排排紧密种植的作物,挡住了所有去路。

他伸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壮汉的肩膀,想把他拉开。

“让开!”

入手的感觉让他浑身一僵。

冰冷,僵硬,毫无活人该有的体温和弹性,像是抓着一块被浸湿的木头。

那壮汉的肩膀在他掌心下纹丝不动。

李长安心头火起,腰腹发力,猛地一推。

预想中的反抗没有出现。

那壮汉像是失去了骨头,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骨头,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噗通”一声向前栽倒。

不是摔倒,是栽倒,像个被抽掉支撑的稻草人。

随着他的倒地,一根被磨得光滑的细竹竿从他背后露了出来,另一端深深地插在泥地里。

李长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竹竿的材质,这种为了方便固定而特意削出的卡槽……他见过。

就在之前检查过的,宗祠房梁上,用来悬挂尼龙钓线的固定架,一模一样。

一个荒谬的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苏红衣已经快步上前,蹲在了那具倒地的“村民”旁。

她没有去探鼻息,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极其专业地在那人脸上一抹。

一层薄如蝉翼的纸,被她轻轻揭了下来。

纸的内侧,还沾着些许未干的粘稠液体。

而纸的正面,用某种颜料画着一张惊恐扭曲的人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质光泽。

“蝉翼纸,涂了汞溴红和蜂蜡。”苏红衣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将那张纸片举到火光前,“山顶的信号弹是特制的,红光频率能让汞溴红产生视觉暂留,看上去就像皮肤下有血液在流动,造成呼吸的错觉。”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手艺,和之前那个假陈德才脸上那张‘皮’,是同一个师傅做的。”

李长安瞬间明白了。

千人跪拜,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这些只是被精心布置在这里的假人,真正的村民……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之前王婶煽动人群的方向。

真正的村民,已经被王婶用某种手段带走了!

去哪了?宗祠后山!

李长安猛地转身,一脚踩在地上何济世那只被砸伤、血肉模糊的手腕上。

“嗬!”

剧痛让已经断气的何济世喉咙里发出一声回光返照般的抽气,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信号弹是什么意思?人去哪了!”李长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何济世的眼球浑浊地转动着,似乎想看清踩着他的人,但生命力正急速流逝。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张开嘴,大口大口的血沫混杂着破碎的音节涌出。

“血……祭……开……膛……”

最后两个字出口,他的身体猛地一抽,彻底没了动静。

那只被踩住的手无力地垂落,指尖划过李长安的右手手背。

一道湿滑的血痕,留在了那片玉白色的硬壳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血痕没有流淌,也没有凝固,而是在接触到硬壳的瞬间,如同被海绵吸走的水珠,迅速渗入其中,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手臂的经络一闪而逝。

李长安全然没有理会手臂上的异样,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血祭开膛”四个字带来的刺骨寒意。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院角那间紧锁的广播室。

他冲过去,一脚踹开腐朽的木门。

屋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老鼠屎的味道。

他摸索着找到墙上的高音喇叭,扯下电线,三两下剥开胶皮,精准地接在了角落里那块备用的柴油发电机蓄电池上。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响起。

他将喇叭的音量旋钮拧到底,然后狠狠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标着“警报”的按钮。

“呜——呜——呜——”

尖锐、刺耳、足以撕裂耳膜的防空警报声,瞬间以广播室为中心,向整个阴罗村疯狂扩散。

这声音粗暴地撕碎了钟声营造的死寂,像一把蛮不讲理的电钻,钻进每一个角落。

警报声响起的瞬间,李长安右手背上的硬壳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一股强烈的、对抗性的刺痛从骨头缝里传来,它在排斥,在主动对抗钟声残留在空气中的共振频率。

“呕——”

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

紧接着,挣扎、哭喊、咒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被钟声控制、藏匿在各家各户的村民,在这更高分贝、更具穿透力的警报声冲击下,开始苏醒。

有用!

李长安抓起喇叭,正准备冲向后山,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趁着烟雾和混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村子后面的断崖方向溜去。

是王婶!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喇叭扔给赶过来的苏红衣,自己则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无声地追了上去。

王婶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李长安紧随其后,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来到一处断崖边。

这里是村里老人常说的“龙脉”断口,一条早已干涸的巨大沟渠,横亘在眼前。

可现在,沟渠里却并非空无一物。

一股刺鼻的、类似强效清洁剂的化学品气味,混合着水汽扑面而来。

沟渠底部,不知何时蓄满了一池浑浊的、冒着细微气泡的液体。

在池子的正上方,一根粗大的铁链从对面的崖壁上延伸过来,吊着一个人。

是失踪的张三。

他浑身湿透,手脚被绑,双眼紧闭,正处于昏迷状态,随着夜风像个钟摆一样在池子上方轻轻晃动。

他的脚尖,距离下方那足以融化皮肉的池水,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那股刺鼻的气味拂过李长安的右手手背。

一阵轻微的“嗤嗤”声响起,仿佛有滚烫的油滴溅落在冰块上。

那层玉白色的硬壳,在接触到这股气体的瞬间,毫发无损。

王婶已经跑到了沟渠的另一头,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正架在固定铁链的绳索上,只需轻轻一割,张三便会坠入下方的腐蚀性液体中。

“别过来!”她尖利地嘶吼着,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疯狂而扭曲,“你们这些外乡人,断了龙脉,山神要拿血祭!他就是祭品!”

李长安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去看王婶那张扭曲的脸,目光始终锁定在那根绷紧的绳索上。

他右手伸向腰间,摸到的是从何济世身上搜出的那截细钢丝。

“我说了别过来!”

王婶手腕发力,镰刀猛地向下一压,绳索崩断了一股。

张三的身体猛地向下一坠,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吊着他的铁链剧烈地晃动起来。

李长安动了。

他右手猛地一扬,那截细钢丝如同一条银色的毒蛇,脱手而出。

钢丝的另一端,缠绕着一枚从他腰间摸出的、沉甸甸的金属手铐。

那是他唯一的配重。

手铐带着钢丝,精准地缠上了那根即将彻底崩断的绳索,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死死地咬住了断裂处。

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张三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晃荡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王婶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恐。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一道黑影已经欺身而上。

李长安的右手,覆盖着那层玉白色的硬壳,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冰冷的触感,如同来自深渊的召唤,让王婶浑身一僵,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没有挣扎,只是僵硬地扭过头,用一种见了鬼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李长安身后,断崖的另一头。

李长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那片昏暗的月光下,断崖的边缘,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寿衣,面无表情,如同一排排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亡魂。

那是阴罗村失踪的村民们。

而在他们身后,宗祠山顶的钟楼上,又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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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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