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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神像后的“杀人机”**

外面的火光将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映在窗纸上,如同庙里常见的恶鬼浮雕。

那些嘶吼声顺着地宫的通风口灌进来,混杂着钟鸣,搅动着本就污浊的空气,化作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李长安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还在咳血的西装男人,又看了看神龛里昏迷不醒的翠儿,最后落在那尊俯瞰着一切的泥塑神像上。

没有退路。

他一把将翠儿从冰冷的金属神龛里拽了出来,像拖着一口面袋,几步拖到角落那个还在滴水的排污槽边。

他抄起一个用来冲洗地面的瓢,舀起满是药渣和泥垢的冷水,毫不犹豫地从翠儿的头顶浇了下去。

刺骨的冰冷让女孩猛地一颤,呛咳着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惧。

李长安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松开手,转身走向大殿一侧的暗墙。

那里,一套手摇式的重型起重滑轮组嵌在墙体里,粗大的铁链一直延伸到屋顶的横梁,另一端则垂在神像的后方,显然是用来吊装“货物”的。

他抓住冰冷的铁链,手腕发力,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他将铁链的末端绕过神像粗壮的脖颈,用一个锁扣死死扣住。

然后,他走回滑轮绞盘旁,双手握住了沉重的摇杆。

肌肉瞬间绷紧,青筋从他的手臂上坟起。

嘎——吱——

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链一寸寸地绷紧,深深勒进了神像的泥胎里。

神像纹丝不动,仿佛与整座大山连为一体。

外面的村民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叫骂声和撞门声愈发狂暴。

李长安闷哼一声,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

他右手手背上,那层玉白色的硬壳下,淡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

一股远超常人的、凝练如钢的巨力,顺着他的掌心,蛮横地注入了绞盘之中。

一声脆响,不是铁链断了,而是绞盘的限位器被他生生摇断。

铁链猛地收紧,深深地嵌入了泥塑的脖颈,将那慈悲低眉的头颅勒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轰隆!

巨大的神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基座与地面连接处,迸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守在门口的村民们被这地动山摇般的巨响吓得齐齐后退一步,原本疯狂的叫骂声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们透过门缝,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如何凭借一己之力,撼动他们心中至高无上的神明。

李长安没有停歇,再次发力。

“倒下吧,你这吃人的东西!”

伴随着一声低吼,巨大的泥塑“河伯”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从基座上轰然断裂,向前重重砸在地上。

砰——!

整座地宫为之震颤。

烟尘弥漫中,神像碎成无数土块,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胎,而是一具由无数钢管和齿轮焊接而成的复杂金属骨架。

在神像的腹部,一个巨大的抽吸泵连接着数根粗大的管道,一直通向地下的排污暗河。

嗡嗡的低鸣声,正是从这台还在运转的泵机里发出来的。

“神……神像里……”有村民颤抖着指向那堆废铁,话都说不完整。

苏红衣不知何时走到了破碎的神像旁。

她没有理会那些村民,而是蹲下身,从散落的泥块中捡起一片还带着彩绘的“皮肤”,用两根手指捏住。

她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在那“皮肤”上一划。

没有血,甚至没有皮肉的质感。

那层外皮被轻易剥开,露出了底下网格状的纤维结构。

“工业合成树脂膜,”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涂上了磷光层和温感变色涂料,再通过内部加热丝产生温度,模拟活物的触感。至于你们听到的‘神启’,”她用刀尖敲了敲那个还在嗡鸣的抽吸泵,“不过是这台机器抽取沼气时,气流通过管道产生的共鸣声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化学试剂气味,从那剥落的“人皮”上猛地散发开来。

李长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股毒气仿佛无孔不入。

可就在气味即将钻入他鼻腔的瞬间,他右手手背上的硬壳微微一热,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毒气隔绝在外。

村民们可没有这种待遇,离得近的几个人被呛得连连后退,剧烈地咳嗽起来。

神迹,在刺鼻的化学气味和冰冷的机械骨架面前,被撕得粉碎。

李长安一把拎起地上半死不活的西装男人,像扔一条死狗般将他扔到了大殿门口,摔在目瞪口呆的村民脚下。

他把那份沾着污水的文件拍在男人的脸上。

“念。”

一个字,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西装男人被打断的肋骨疼得浑身发抖,但在李长安那只泛着微光的“鬼手”面前,他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颤抖着拿起文件,借着火光,用嘶哑的声音念道:

“……林晓燕,女,十九岁,阴罗村人……成交价,七……七万……”

“……王桂香,女,二十一岁,下溪村人……成交价,九万……”

人群中,一个老汉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就是林大有。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份名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越来越多的名字被念出来,每一个都对应着附近村子这几年失踪的年轻女孩。

那些原本被宗族长老煽动起来的愤怒,在听到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后,迅速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茫然所取代。

原来所谓的献祭河伯,只是把自家的女儿、姐妹,打包卖给了人贩子。

西装男人还在念着,李长安那只覆盖着硬壳的右手在昏暗中微微发光,映着村民们惨白的脸。

那只手,此刻在他们眼中,比任何神像都更具威慑力。

就在这时,地宫角落的一台老式无线电通讯器,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电流的滋啦声。

紧接着,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开来:

“看来,实验体有些失控了。那么,提前启动最终净化程序吧。”

李长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的频率,让他手背上的硬壳产生了一阵剧烈的、针扎般的刺痛。

“忘了告诉你们,”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戏谑,“这座古庙的地基,连通着我们最大的废料处理池。我已经打开了阀门,好好享受吧。”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嘶嘶”声从地面的石砖缝隙里传来。

一股浓烈的、带着强腐蚀性的酸味迅速弥漫开来。

李长安低头看去,只见一道道浑浊的液体正从地缝中渗出,他脚边的石砖,已经开始冒起白烟,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发黑。

陆博士……

那个名字在李长安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没有时间思考了。

他转身冲向自己那辆被撞得变了形的皮卡车,一把拉开车门,从座位底下拽出备用绞盘的钢索。

他将钢索的挂钩死死扣在古庙最粗的一根承重主梁上,然后跳上车,发动了引擎。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他冲着门口那些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村民怒吼一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痛苦的咆哮,轮胎在满是酸液的地面上疯狂打滑,烧出一股焦臭。

钢索被瞬间绷紧,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呻吟。

轰隆——!

整面侧墙被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硬生生向外拉扯,砖石崩裂,木屑横飞,一个巨大的缺口被强行撕开,露出了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一条生路出现了。

就在李长安准备招呼苏红衣撤离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那具被砸碎的神像底座下,似乎压着一本厚厚的、用红线装订的册子。

酸液已经蔓延到了册子边缘,将其封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透过那层被溶解的封面,他看到了一排排用鲜血写就的名字和日期。

那是一本宗谱,记录了阴罗村近百年来所有“祭品”的最终去向。

而在宗谱封面正中,一个巨大的、狰狞的鬼头印章,即便被酸液腐蚀,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个印章的样式……和当初在老村长阁楼那份诡异履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李长安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翠儿塞给身边的村民,一个箭步冲了回去,无视脚下滚烫的酸液,伸手抓向那本血色宗谱。

就在他覆盖着玉白色硬壳的指尖,触碰到那鬼头印章的瞬间,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恶意顺着他的指尖猛地窜入体内,与他手背上的硬壳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那鬼头印章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视野中,张开了一张无声嘶嚎的嘴。**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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