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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老机修的“投名状”**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锉刀,刮擦着紧绷的艇底橡胶,每一下都伴随着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变形。

李长安的神经瞬间绷紧,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皮划艇的生命正在一丝丝流逝。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整个皮划艇猛地向右侧倾,一股冰冷的暗流瞬间灌了进来。

“抓紧!”他低吼一声,用身体死死压住倾斜的艇身,试图维持最后的平衡。

苏红衣闷哼了一声,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李长安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冰冷。

皮划艇彻底失去了控制,像个被戳破的玩具,在乱石丛生的狭窄水道里疯狂打转。

又一次剧烈的撞击后,最后的浮力也消失了,冰冷浑浊的水兜头盖脸地涌来。

李长安在落水的瞬间,反手捞住了苏红衣的腰,将她拖出即将被水流卷走的皮划艇残骸。

他的左手在水下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了周围几米内翻滚的浊流和狰狞的礁石。

他看见了,就在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相对平缓的石滩,上面似乎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他咬着牙,拖着苏红衣奋力向那片石滩游去。

她的左腿似乎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了伤,在水里成了纯粹的拖累。

终于,湿滑的石头硌着了他的膝盖。

李长安将苏红衣半拖半抱地弄上石滩,自己也脱力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这里像是一个被废弃的地下码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和死水的混合腥臭。

他刚想检查一下苏红衣的伤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石滩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蜷缩在巨大机械残骸与岩壁缝隙中的人影,蓬头垢面,身上裹着破烂的帆布,像一只在巢穴中受惊的野兽。

李长安缓缓站起身,将苏红衣护在身后,左手手背上玉白色的硬壳,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成了唯一的光源。

那光芒照亮了对方的脸。

一张布满沟壑与油污的脸,右边的耳朵齐根消失,只留下一个狰狞的疤痕窟窿。

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先是闪过对那只发光手臂的极致惊恐,但那惊恐很快就被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东西所取代——仇恨。

“嗬——”

那人影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阴影中扑出,手中一柄锈迹斑斑的重型扳手,带着风声恶狠狠地砸向李长安的太阳穴。

李长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后退,身体以一个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向左侧沉,扳手几乎是贴着他的头发丝扫了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探出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扣住了对方握着扳手的手腕,顺势向内一拧,同时左手手肘精准地顶在了对方的腋下麻筋上。

一套行云流水的擒拿动作,是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咔!”

老人惨叫一声,手腕关节被反向锁死,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长安没有进一步施加伤害,只是用左手手背上那层冰冷的硬壳,死死抵住了对方因为剧痛而剧烈跳动的腕脉。

那股非人的、仿佛来自深海坚冰的森冷,瞬间透过皮肤传遍了老人的全身。

他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疯狂与暴戾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渐渐冷静下来。

李长安松开钳制,后退一步,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那枚从西装男身上搜出来的、刻着九条龙纹的金属铭牌,扔到了老人脚边。

“我不是他们的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异常清晰,“我是来拆了他们的。”

老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枚铭牌,又抬头看了看李长安那只在黑暗中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拆了他们?”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完后,他颤抖着从怀里最深处,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张被机油浸透、边缘已经磨损发黑的图纸。

那是一份手绘的电路草图,复杂得像蜘蛛网,上面用红笔标注着一个个危险的符号。

“……疯子……他们都是疯子……”马老头指着图纸上一个被圈起来的位置,声音嘶哑,“‘龙爷’……他说……这是最后的保险。阴罗村底下,那口锁龙古井,他妈的……他们在井底埋了炸药,高浓度的……液态铝热剂……足够把这整片山都烧成玻璃……”

李长安的目光瞬间凝固。

图纸上标注的那个引爆点,与他在之前于废弃窑洞深处发现的那个被水泥封死的诡异洞口,位置完全重合。

“先处理伤口。”苏红衣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她从随身的防水急救包里拿出消毒酒精和纱布,撕开李长安手臂上被礁石划破的口子周围的衣服。

冰冷的酒精接触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李长安的注意力却全在马老头身上。

“锁龙古井……你们叫的‘河伯’,到底是什么?”他沉声问道。

“屁的河伯!”马老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满是鄙夷与恐惧,“那井下面,是一个天然的……负压空腔,比最大的冰库还冷。他们……他们就用那个地方,冻着那些从外面运来的‘货’……那些见不得光的样本……”

苏红衣为李长安包扎的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借着那只手背的荧光,她清晰地看到,那层玉白色的硬壳,已经不再局限于手背和前臂。

如同活物般的细微白色纹路,已经悄无声息地沿着他的皮肤蔓延,越过手肘,攀上了他的肩膀,在肌肉的轮廓下若隐若现,仿佛另一种盘根错节的血管。

李长安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站起身,在马老头的指引下,踢开了一间废弃值班室的铁门。

里面的一切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从一个生锈的铁皮柜里,翻出了两具老式军用过滤防毒面具,和一把沉重的液压钳。

就在他将液压钳拎在手里的那一刻,整个溶洞,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传来一阵沉闷而规律的震动。

嗡——嗡——嗡——

头顶的岩壁上,簌簌地落下灰尘与碎石。

马老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开始了……他提前启动了……”

李长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震动的频率,与他左手手背上那层硬壳的脉动,几乎完全同步。

那不是机器的轰鸣。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他的目光从图纸上的水井剖面图,移向脚下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

他需要下去,而且需要带上足够重的“配重”。

李长安盯着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水潭,没有说话。

马老头却像看懂了他的想法,挣扎着站起身,从墙角拖出一个沉重的、用防水布盖着的铁疙瘩。

掀开防水布,是一个自制的、由车载电瓶和小型逆变器组成的应急电源箱,上面还连接着一圈备用的防水电缆。

“带上这个。”马老头用仅剩的力气将电源箱推到李长安脚边,“他们……他们在那里面装了不止一套起爆装置。机械的,电子的,还有……备用的手摇。我能教你找到主控,但我得在这上面,帮你盯着那套该死的电子监测。”

李长安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用手背碰了碰那个冰冷的电源箱。

覆盖着玉白色硬壳的指尖触及金属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有规律的电流脉动顺着手臂传了上来——那是内部电路还在正常工作的信号。

“这个频率,”李长安抬起头,盯着马老头,“和震动的频率,差了两赫兹。”

马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一抹复杂的了然。

“你……你能感觉到?”他喃喃道,没有等李长安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加了一句,“难怪……难怪那东西会选上你……”

他没有解释“那东西”是什么,只是用颤抖的手指点了点图纸上一个画着骷髅标记的位置。

“下去之后,不要从主路走。那是给活祭送行的地方,陷阱比跳蚤还多。从侧面的维修通道摸进去,那里连着旧矿道的通风井,虽然难走,但能绕过所有的红外感应。”

他指着图纸上一道狭窄的、几乎被忽略的灰线,那是手绘的,墨迹比旁边所有的线条都新。

李长安记下了那条路线的每一个拐点。

他站起身,将两具防毒面具中的一具挂在腰间,另一只手拎起沉重的液压钳。

“你。”他看着马老头,言简意赅。

马老头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他挣扎着站起身,拖着一条瘸腿走到那堆残骸边,从最下面拖出一个破旧的工具箱,翻出一捆灰色的导线和几个陈旧的继电器。

“能行。”他嘶哑地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把这堆破烂拼起来,能当个临时的短路触发点。只要有人从上头切断总控,我这边就引爆,足够把那套机械装置里的关键部件烧成一堆废铁。”

李长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向水潭边缘。

冰冷的潭水没过他的小腿,膝盖,腰际。

就在他即将完全没入水中的前一刻,苏红衣忽然开口。

“李长安。”

他停住,回头。

她坐在那片湿滑的岩石上,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滚着异常复杂的情绪。

“你的手……”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那些纹路,又扩大了。已经快到肩膀了。”

李长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层玉白色硬壳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表面的纹路确实比之前更加繁复密集,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正在他身上完成最后的拼图。

他没有说话,只是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冰冷深渊。

黑暗中,只剩下那层不灭的荧光,像一颗沉入深海的孤星,向着未知的井底,不断下潜。**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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