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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陶罐里的“养料”**

管道内壁摩擦着他的后背和手肘,一股混杂着泥土和霉菌的气息灌入鼻腔,温热的触感顺着倾斜的坡度,将他加速送入更深的黑暗。

下滑的势头骤然停止,他落在一片坚实的地面上。

他第一时间屈膝缓冲,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反手向后,稳稳接住了紧随其后的苏红衣。

没有交谈,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两人落地后便立刻分开,各自紧贴着冰冷的窑壁,像两尊融入阴影的雕塑。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从管道口倒灌进来的微风,带着一丝丝甜腻得发齁的气味。

这味道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无形的虫子在钻。

左手手背上那层玉白色的硬壳,在彻底的黑暗中,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微光。

光线不强,却足以让他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冷却室,而是一个被掏空山腹后扩建出的巨大地窖。

空间呈圆形向下延展,墙壁上凿出了无数个凹进去的壁龛,像一个巨大无比的蜂巢。

而每一个蜂巢的“巢眼”里,都立着一个齐人高的巨大陶罐。

粗略一扫,上百个陶罐如同沉默的兵俑,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地窖深处的黑暗里,场面诡异得令人心头发沉。

地窖中央,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下,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正佝偻着背,用一把破旧的刷子,往一口陶罐的封口处,涂抹着一种暗红色的粘稠胶体。

那人动作机械而麻木,仿佛已经重复了千万次。

李长安的目光瞬间锐化。那人不是守卫,更像是奴隶。

他朝苏红衣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猫着腰,利用陶罐形成的阴影,无声无息地靠近。

就在距离那人还有五六米时,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僵硬地转过身。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布满沟壑和窑灰的脸,眼神浑浊,充满了惊恐。

他张开嘴,似乎要发出尖叫。

“别怕,我是乡政府的干部,李长安。”李长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的身形从阴影中走出,手背上那幽幽的白光,第一时间映入了老人的眼帘。

“鬼……鬼手!”老人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音节,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但紧接着,那极致的恐惧深处,却又翻涌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癫狂的期待。

李长安没有解释,只是将食指竖在唇边,目光扫向那一排排沉默的陶罐:“这里面装的……是啥?”

老窑匠的嘴唇哆嗦着,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他指着身边的陶罐,声音细若蚊蚋:“人……活人……都是被那个李医生,说是来治病……骗……骗来的……”

苏红衣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口陶罐旁。

这口罐子似乎因为烧制时的瑕疵,侧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她凑近裂缝,眼神专注地向内窥探。

李长安也走了过去,顺着裂缝看去。

罐子里的人他认识,是村里的阿强。

只是此刻的阿强,全身皮肤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棉絮般的白色菌丝,这些菌丝的根部深深扎进他的皮肉里,无数细密的白色丝线从他身上延伸出来,像输液管一样,连接到陶罐底部一层暗红色的、正在微微蠕动的腐肉上。

他的脸正对着裂缝,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是一种与当初那些死去的“新娘”如出一辙的、极致的麻木。

“冬虫夏草的拟态培养。”苏红衣的声音冷得像冰,“下面是腐肉营养基,上面的菌丝寄生体,正在吸食他体内的激素分泌物。”

李长安的视线转向罐底,果然看到一个与菌丝导管相连的、类似收集盒的装置。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有维持恒定的温度,”老窑匠颤抖着指向地窖角落,“那个锅炉……一直烧着……李医生说,要三十八度,罐子里的人……才会一直流那种‘油’……”

李长安的目光顺着老窑匠手指的方向望去。

角落里,一台老式的卧龙牌燃煤锅炉正安静地工作着,几根粗大的保温管道像章鱼的触手,缠绕在地窖的墙壁上。

锅炉机身上,一块锈迹斑斑的铜制铭牌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他走了过去,用手指抹去铭牌上的灰尘。

一行蚀刻的编号清晰地显露出来:ZG-YLC-58-004。

这个格式……李长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阴罗山选矿厂那份被烧毁的合同上,留下的项目编号,正是这种格式!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地窖唯一的入口处传来。

“都给老子仔细点!这批‘料’金贵着呢,明天就要出第一批货,出了岔子,把你们都填进罐里去!”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

是那个黑壮的光头工头,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挎着老式单管猎枪的打手。

李长安脸色一变,拉起苏红衣和老窑匠,闪电般地退回阴影深处。

“你躲好!”他对老窑匠低喝一句,随即拉着苏红衣,侧身翻入旁边一个尚未使用的空陶罐中。

罐内铺着一层厚重黏腻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败气息。

李长安屏住呼吸,对苏红衣做了个下潜的手势。

这东西能隔绝热量和气味。

苏红衣显然不适应这种窒息的环境,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

李长安没有丝毫犹豫,在黑暗中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脸压向自己胸口,用空出的手掌捂住她的口鼻,只留下一丝缝隙。

黏腻的液体覆盖到他的左手手背,那层玉白色的硬壳竟像海绵一样,将那些污秽的液体尽数吸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黑工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们藏身的陶罐外。

叩、叩。

他用指关节随意地敲击了两下罐壁,沉闷的响声在罐内被无限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长安在黑暗中缓缓握紧了从摩托车工具包里顺手拿出的液压钳,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甚至能通过罐壁传来的震动,清晰地判断出对方头颅的位置。

只要陶罐碎裂,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零点一秒内,用这把钳子锁断对方的喉骨。

就在这时,地窖的最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呼救。

“救命……”

是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虚弱、沙哑,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李长安的耳膜。

是叶雯!她还活着!

几乎是同时,他手背上那层玉白色的硬壳,猛地收缩、跳动了一下。

罐外,黑工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哼,似乎对这无聊的巡视感到了厌烦。

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转向,朝着地窖深处走去。

就是现在。**

作者感言

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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