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圆柱体在他掌心转动了半圈,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喷嘴的轮廓。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预兆。
就在李医生嘴角的笑意尚未完全凝固的瞬间,李长安的右手猛地从口袋中抽出,一道白色的雾气以刁钻的角度,呈扇形精准地喷洒在那个盛放着“活性组织”的培养皿上。
“滋——”
高浓度酒精接触到蠕动组织的瞬间,发出了类似热油煎肉的细微声响。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左手拇指一弹,一枚从西装袖口滑出的金属打火机已在半空划出清脆的“咔哒”声。
一簇橙黄色的火苗,舔上了那片被酒精浸透的白色组织。
“呼!”
蓝白色的火焰轰然升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充斥了整个宴会厅。
那不是血肉烧焦的味道,而是一种劣质真菌被高温炭化后,混合着福尔马林刺鼻气味的古怪焦糊味。
与他在阴罗村后山闻到的“神仙肉”气味,如出一辙。
火焰中,那团所谓的“活性组织”没有像生物体那样蜷曲、爆裂,而是迅速变黑、发脆,最后塌缩成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仿佛一团被点燃的朽木。
“最新鲜的‘活性复合组织’?”李长安的声音在火焰熄灭的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李医生,你们管这用猪脑、霉菌和磷灰石粉末混合发酵出来的东西,叫长生不老?”
他每说一个字,桌上左手手背的那层玉白色硬壳,就随之亮起一分,幽幽的荧光如同审判的烙印,映照在周围一张张面具惊疑不定的眼睛里。
“利用特定菌株对猪脑组织进行改性,模拟出蛋白质的蠕动假象,再混入研磨成微粒的羟基磷灰石,制造骨质增生的错觉。这套流程,在我爷爷的法医实验室里,只是用来制作教学模型的最低级技术。”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专业名词都像一颗钉子,将这场精心布置的骗局死死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根本不是细胞再生,这是定向诈骗。”
“你胡说!”李医生的儒雅荡然无存,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手猛地拍向身旁一个嵌入墙壁的金属操作台,手指疯狂地按向其中一个红色的紧急启动按钮。
“神迹!我会让你们看到真正的神迹!”
操作台的顶端,几枚碗口大的金属圆盘无声地转动,开始发出一种人耳无法听见的嗡鸣。
李长安的太阳穴猛地一跳,一种熟悉的、仿佛要将大脑搅成一团浆糊的眩晕感袭来。
是那种能诱发幻觉的超声波仪器。
他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李医生按下按钮的下一秒,李长安的右手闪电般地从餐桌上抄起一把沉重的不锈钢餐叉。
手腕一抖,左手手背上的硬壳瞬间传来一阵灼热,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压缩、引导,最终汇聚于指尖。
“嗖——”
一道银光脱手而出,撕裂了空气。
那枚沉重的不锈钢餐叉,此刻化作了一柄致命的飞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没有射向李医生,而是精准地射向了操作台侧面一根暴露在外的、最细的液态冷却管。
“噗嗤!”
一声轻响,比纸还薄的金属管壁被轻易洞穿,淡蓝色的冷却液喷涌而出,溅射在下方的电源接口上。
“噼啪……滋啦!”
一连串电火花爆开,宴会厅内的吊灯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陷入了半明半暗的混乱状态。
那要命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机会!
李长安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出,在众人因灯光骤变而短暂失明的瞬间,已经冲到了主位之前。
他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左手成爪,精准地扣住李医生试图反抗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右臂如铁箍般锁住对方的脖颈,猛地向下一压!
“砰!”
李医生的脸被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黑檀木桌面上。
一套行云流水的擒拿,瞬间瓦解了对方所有的抵抗。
李长安的右手没有停顿,一把扯下了挂在李医生脖子上的一条金属项链,末端挂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加密U盘。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U盘金属外壳的刹那,他手背上的那层硬壳微微一震,一股冰凉的数据流感一闪而过,仿佛已经将这枚“钥匙”的内部构造与加密频率完整地复刻了下来。
“废物!”一声淬毒般的女声响起。
是梅姐。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被这场骗局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的眼中没有惊慌,只有被背叛后的疯狂杀意。
“杀了他们!两个都杀!”
冰冷的指令下达,那三名戴着野猪和苍鹰面具的雇佣兵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了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桌前的两人。
枪声响起的前一瞬,李长安的脊背肌肉猛然绷紧。
他没有躲闪,而是单手抓住了身下沉重的黑檀木宴会桌桌沿,以李医生为肉盾挡在身前,腰腹发力,发出一声低吼。
他左手手背上的硬壳光芒大盛,将数百斤重的实心红木桌面,硬生生从单侧掀了起来!
“轰隆——”
巨大的宴会桌带着盘碟碎裂的巨响,如同一面城墙般翻倒,挡在了李长安的身前。
“砰!砰!砰!”
子弹尽数射入厚重的木板,爆开一团团木屑。
那些戴着面具的买家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看着那个单手掀翻巨桌的“怪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四散奔逃,整个宴会厅彻底化作人间炼狱。
飞舞的木屑与摇曳的灯光中,一名戴着野猪面具的雇佣兵绕过桌子的阻碍,端着枪,如一头沉默的野兽,朝他直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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