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你来收了？”
那声音根本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无数铁锈摩擦着骨头，带着一股子阴间地府的寒气，直接在雷铮的脑子里炸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密室里平地刮起一股腥冷的阴风，风力不大，却精准地冲着雷铮左臂上的喷灯扑去。那道原本稳定喷射的蓝色火焰，在这股阴风下剧烈摇晃，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换了之前任何一个催收员，怕是已经被这超出常理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但雷铮没有。
妹妹那张苍白的脸，还有缴费单上那串猩红的数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脏上。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猛地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非但没有驱散那股阴冷，反而与他心底最深处的暴戾和疯狂搅和在了一起，催生出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意。
怕？恐惧能换来钱吗？能救小雨的命吗？
不能！
既然鬼神挡路，那就连鬼神一起催收！
“我管你他妈的是人是鬼，”雷铮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骇人，“欠了我的钱，就得还！”
他根本没给那尸骸第二次“吹风”的机会，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悍然踏进了那片由白蜡烛照亮的诡异符文之中！
“吱——！”
似乎是被雷铮身上那股混杂着阳气和杀气的凶悍劲头所激，刘秃子那肿胀的尸骸猛地从地上弹起，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啸，张开乌黑的利爪，直扑雷铮的面门！
快！快得超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可在雷铮眼里，这动作却破绽百出。
他没有后退，反而左脚猛地向前一踏，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一拧。
“呼——”
带着浓烈尸臭的腥风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刮过。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交错瞬间，雷铮右手一扬，那包撕开了口的生石灰粉，被他精准无比地全部灌进了刘秃子那因为尖啸而大张着的嘴巴和空洞的眼眶里！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
生石灰遇水，剧烈放热！
尸骸的眼眶和喉咙里瞬间冒出“嗤嗤”的白烟，仿佛被泼了强酸，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阴气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
雷铮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的伸缩铁棍早已蓄势待发，他没有去砸那看似坚硬的头颅，而是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狠狠地捅向了尸骸的颈椎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
铁棍精准地卡住了关节的活动缝隙。
雷铮手腕顺势向下猛地一压，另一只手闪电般按住尸骸的后脑勺。
“砰！”
刘秃子那颗肿胀发青的脑袋，被他用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死死地按在了那张摆满祭品的供桌上，砸得木屑横飞。
“签！”
雷铮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和一张还款确认书，连同一支笔，直接拍在刘秃子的脸旁边，声音冷得像冰。
“呜呜……”刘秃子的尸骸剧烈地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阴气再次翻涌。
雷铮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目光死死锁定着尸骸那张因为痛苦而大张的嘴。
在那腐烂的口腔深处，没有舌头，反而有一个黑色的硬角若隐若现。
“嘿嘿，原来好东西藏在这儿。”
雷铮冷笑一声，也懒得再搞什么签字的流程了。
他松开铁棍，空出来的右手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探进尸骸的嘴里，用力一撬一掰！
“咯嘣！”
伴随着下颌骨脱臼的脆响，一本巴掌大小、由某种特殊黑色硬壳制成的存折被他硬生生从尸骸的喉咙里抠了出来！
存折入手冰凉，上面用金线绣着三个古怪的篆字——长生会。
“轰！”
就在存折离体的瞬间，刘秃子的尸骸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量，猛地炸成一团浓郁的黑气，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却连雷铮的衣角都无法掀动，最终寸寸消散在空气中。
密室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阴冷，也随之荡然无存。
雷铮掂了掂手里的黑色存折，吹了声口哨，转身便向楼外走去。
烂尾楼外，空气清新。
雷铮大步流星地钻出铁丝网的破口，正准备骑上他那辆破摩托。
一道清冷得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女声，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站住。”
雷铮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素色长衫、长发及腰的年轻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警戒线外。
她手里托着一个古朴的木质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的方向，正是雷铮。
女人的目光没有看雷铮的脸，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扛过喷灯的左肩。在那片区域，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正从他的衣服里丝丝缕缕地向外冒。
“你身上的阳火，已经被阴债煞气侵蚀了。”女人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子时一到，阳火尽灭，神仙难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