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撞击声沉闷得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心跳。
雷铮一把抹掉眼角的血,反手从怀里拽出一块满是划痕的电子秒表,“咔哒”一声按下了计时。
他半跪在地上,不顾那股刺骨的寒意,将侧脸死死贴在布满裂纹的水泥柱上。
一秒,两秒。
心跳,撞击。
频率完全重合,分秒不差,仿佛这根柱子里关着的不是厉鬼,而是他的另一颗心脏。
“雷铮,别乱动!”苏挽快步走近,罗盘上的指针已经转得快要飞出来,“这是‘七星夺命局’的诱导信号,这根柱子现在就是你的命!要是强行破了它,你也会跟着心碎而死!”
“老子的命,只有老子自己能定,阎王爷想要,他也得拿钱来买。”
雷铮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支断了一截的白色粉笔。
他顺着那微弱的震动幅度,在水泥柱的中段,飞速画出了一个边长三十厘米的正方形。
“王大发,这就是你的‘空调’?”雷铮头也不回地冷笑,声音沙哑得像刀刮铁皮,“老子今天就把这玩意儿给拆了!”
不远处,王大发的脸色煞白如纸,肥硕的身躯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雷铮压根没心思看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工地中央的配电箱,一把拽开盖子。
几根成人拇指粗的电缆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铜线相撞,迸发出耀眼的蓝色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从那辆报废了一半的工具车后座拖出一台大号工业级冲击钻,将电缆死死缠在插头上。
“嗡——!”
随着开关按下,冲击钻发出如同野兽垂死挣扎般的咆哮,刺耳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雷铮将转速推到了极限,钻头在空气中旋转成了模糊的影迹。
“雷铮,你会死的!”苏挽尖叫着,试图冲上来拉住他的胳膊。
“滚开!”
雷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双臂肌肉瞬间暴起,带着那台沉重如铁疙瘩的钻机,狠狠撞向粉笔圈出的正方形!
“吱——!”
钻头高速切入水泥,没有石灰飞溅,也没有坚硬的触感。
在那螺旋形的尖端钻入三公分的瞬间,一股浓稠、腥臭、漆黑如墨的液体,顺着钻头喷射而出!
那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溅在雷铮的脸上胸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像是埋在地下几十年的烂肉。
“草!”
钻机因为内部受阻,突然产生了一股极其狂暴的反作用力,剧烈的抖动瞬间将雷铮双手的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掌心流下。
与此同时,雷铮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钻杆直冲心口,仿佛有人在用一根冰冷的钢针死死扎向他的心脏!
那种剧痛让他视线模糊,可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狠地往前顶去。
极阳体质在这个瞬间被激发,雷铮感觉浑身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样,一股灼热的燥气从丹田升起,硬生生顶住了心脏那股几乎让他昏厥的窒息感。
“给老子钻通它!”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一直在旁边装死的王大发突然动了。
这死胖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从怀里拔出一把弹簧折叠刀,脸上写满了绝望的狰狞:“雷铮,你这个疯子,大家一起死吧!”
刀尖闪烁着寒光,直逼雷铮的后心。
换做平时,雷铮能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可现在,他只要一撤手,钻机就会因为反震力彻底搅碎他的内脏。
“你奶奶的!”
雷铮没躲。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用坚实的左肩膀生生扛下了这一刀。
“噗嗤!”
短刀没入肌肉的声音清晰可辨。
雷铮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可那股狠劲却被彻底激了出来。
他松开左手,反手扣住王大发那只油腻的手腕,五指用力一捏,骨裂的清脆声响彻工地。
“啊——!”
王大发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雷铮拽着胳膊,一记凶狠的贴身撞,将那两百多斤的身躯狠狠砸向了正在高速运转的钻头底座。
“咚!”
王大发的脑门撞在生铁上,瞬间鲜血淋漓,整个人烂泥一样瘫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秒,钻机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闷响,钻头终于彻底钻穿了最后一道水泥屏障。
那诡异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工地上的风似乎都停了,空气里只剩下电钻散热时发出的焦糊味。
雷铮拔出钻头,随手把坏掉的机器扔在一边。
他捂着流血的肩膀,凑近那个钻透的深坑。
在一片漆黑粘稠的液体中,一个干瘪的、被挤压得几乎变形的人类头颅,正死死卡在柱心的凹槽里。
它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紫色,眼眶空洞,却仿佛在死死盯着雷铮。
在那死者的口中,赫然塞着一枚刻着朱砂红字的青铜钱。
雷铮眯起眼睛看去,那铜钱背面刻着的生辰八字,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那是他自己的。
“啪嗒。”
手背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雷铮抬起手,只见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像是一台失控的发动机,直接从刚才的数字,骤然变成了:
0200
他只有两分钟了。
苏挽苍白着脸,死死盯着那枚铜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债不是老九欠的,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雷铮死死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却发现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种震动,不像是地震,倒像是这片土地正因为失去了什么支撑,正在发出一声低沉的不甘的怒吼。
“雷铮,看上面。”苏挽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
雷铮猛地抬头。
在几十米的高空之上,那台被王大发高价租来的钢铁巨兽——塔吊,正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这一侧倾斜。
雷铮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里透出一股不要命的狠戾:“姓王的,你这拆迁房好像不太稳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