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稳了,要是掉下去,老子可没闲工夫去地府捞你们!”
雷铮的咆哮声被身后轰然坍塌的巨响吞噬了一半。
他像一头在钢筋丛林里亡命奔逃的猎豹,背着苏挽,另一只手死死拽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林清雪,一脚踹开了通往楼梯间的防火门。
门后,本该是通往生路的台阶。
可手电光柱扫过,雷铮的瞳孔狠狠一缩。
那本该通往楼下的台阶,在拐过一个诡异的直角后,竟然像一条贪食蛇,从他头顶的天花板上延伸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无限循环的怪圈。
向下的路,同时也是向上的路。
“啊……”林清雪发出一声被掐住喉咙般的短促尖叫,这超出现实认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妈的,鬼打墙的升级版?”雷铮低声咒骂了一句,却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冲上去尝试。
他停在楼梯口,将林清雪往墙角一推,从战术背心的挂扣上解下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黝黑的工业配重铅坠。
铅坠的尾部,系着一卷细韧的尼龙绳。
“抓紧我。”他对背后的苏挽低吼一声,随即松开手,任由那冰冷的铅坠垂直落入楼梯井的黑暗深处。
尼龙绳嘶嘶地向下滑出,一米,两米……五米!
就在绳索绷直的一瞬间,“咚”的一声闷响,不是从下方传来,而是从雷铮的头顶。
那枚本该坠入深渊的铅坠,竟诡异地从天花板的虚空中掉了出来,重重砸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荡起一圈灰尘。
“怎么了?”苏挽的声音透着一股极度的虚弱,渗血的布条下,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有点麻烦,”雷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被困住的凶兽,“这鬼地方,被叠起来了。”
“铅坠落地的声音……”苏挽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的相位有断层!雷铮,空间扭曲的核心点,就在楼层交界处的空气里,那里的密度不一样!”
雷铮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幻觉能骗过眼睛,但骗不过物理!
他二话不说,从工具包里摸出一罐超高粘度的强力建筑胶水和一袋生石灰粉。
没有丝毫犹豫,他拧开胶水盖子,将大量的白色粉末倒了进去,用铁棍胡乱搅了搅,变成一坨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混合物。
下一秒,他抓着这坨混合物,沿着冰冷的楼梯扶手,由上至下疯狂地涂抹。
“滋啦——”
生石灰接触到空气中浓重潮气的瞬间,剧烈放热,一缕缕惨白色的蒸汽嘶嘶地冒了出来,像是无数条挣扎的白蛇。
这些不受幻象影响的蒸汽,并没有像正常烟雾那样弥漫开来,而是在苏挽所说的那处“断层”位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缓缓旋转的扭曲旋涡。
那就是出口!
但雷铮的目光,却根本没看那个旋涡。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旋涡旁边,楼梯井侧面那块布满灰尘的金属通风管道挡板。
“这鬼玩意儿是跟着楼的主体结构走的,是个闭环。”雷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森然,“但通风管不是!它是后装的,独立于承重墙!”
话音未落,他抡起手中沾满胶水的铁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块金属挡板的中心狠狠砸了下去!
“轰!”
刺耳的巨响中,金属挡板被砸得向内凹陷变形,边缘的螺丝应声崩断。
雷铮又补了两下,直接暴力破开一个足够一人钻过的窟窿。
“进去!”
他没有片刻迟疑,率先将上半身探入那狭窄、充满铁锈味的黑暗管道,双腿死死撑住管壁,然后回身一把将苏挽从背后接下来,塞了进去,最后才把吓得浑身发抖的林清雪也拽了进来。
管道内空间逼仄得令人窒息,只能勉强弓着身子下滑。
也就在这时,身后被铁棍钉在水泥柱上的“引路人”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一股更加阴冷、怨毒的气息顺着管道缝隙倒灌而入。
黑暗中,无数只由阴气化作的黑色小手从管壁的连接处伸了出来,指甲漆黑,像是从腐烂尸体上剥下来的皮肉,疯狂地抓向三人的脚踝,试图将他们拖回那无尽的折叠空间。
“找死!”
雷铮眼神一寒,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根高压电击棒,想也不想就将电极直接抵在了金属管壁上,并将功率拧到了最大!
“滋滋滋——!”
刺耳的电弧爆鸣声瞬间在狭窄的管道内炸响,蓝白色的电流如蛛网般顺着导电的金属管壁疯狂蔓延。
那些由阴气构成的小手在接触到高压电的刹那,如同被扔进烈火的白雪,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缕缕青烟消散。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管道后方传来,显然那“引路人”也遭到了重创。
雷铮趁此机会,双脚一蹬,带着两人顺着管道的斜坡飞速下滑。
“砰!”
三人狼狈地从十二层的通风口摔了出来,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雷铮第一个弹起来,看也不看周围环境,转身就用那根已经弯曲变形的铁棍,死死卡住了身后的通风口挡板。
“咔嚓”一声,铁棍将出口彻底封死。
他这才喘了口粗气,扶正了背后的苏挽,又一把将瘫在地上的林清雪拎了起来。
“走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讨债,还没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