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像头被捅了屁股的疯象,硬生生撞开了医院大门的伸缩栏杆,轮胎在柏油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操!疯了!停车!”
保安的哨子声和叫骂被甩在脑后。
雷铮压根没理,车还没停稳,他就一脚踹开车门,反手捞起后座那个还在渗水的麻袋,扛在肩上就往住院部大楼冲。
重症监护室门外,红色的“手术中”灯光冷得刺眼。
还没等雷铮靠近,几道强光手电直射过来,晃得他眼生疼。
“雷铮,别动!把手举起来!”
刑警队张警官按着枪套,脸色铁青地挡在走廊正中,身后几个便衣已经散开,封锁了所有退路。
“姓雷的,接到举报,你涉嫌非法持械、绑架林清雪,还有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立刻放下!”张警官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激起回音,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雷铮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混合物,嘿嘿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像头走投无路的野狼:“张警官,消息挺灵通啊?想看这袋子?行,老子给你看个够!”
说完,他猛地发力,刺啦一声,军用匕首直接划破了粗粝的麻布。
“哗啦”一声,重物落地。
张警官和周围的警员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全部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可等看清地上的东西,所有人都愣住了。
麻袋里滚出来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全身被涂得鲜红如血的木头假人。
那红漆还没干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假人的背后歪歪斜斜地贴着几张纸,正是雷雨昨天的化验单。
最诡异的是,假人的心脏位置,死死钉着一枚通体幽黑的图钉。
“这……这是什么鬼玩意儿?”一个小民警嘟囔了一句,只觉得脊梁骨嗖嗖冒凉气。
一旁脸色惨白的苏挽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张警官,这恐怕不是什么恶作剧。利用人体组织成分涂抹模型,配合受害人的医疗信息进行精神打击和物理诱导,这在刑法上属于‘利用人体器官犯罪的伪装现场’。这假人身上的红漆,掺了人血。”
张警官眉头拧成了死结,弯下腰想去查看那个假人。
趁着警察被分散注意力的空档,雷铮两步跨到走廊角落的药车旁。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硬邦邦的“千年槐角”,掌心发力,嘎吱一声,利用多年催收练就的蛮力,竟生生将其揉成了碎末,随后反手全撒进了雷雨那瓶还没来得及换上的外部擦洗药液里。
“雷铮!你干什么!”张警官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救命!”雷铮回吼一声,推开ICU的门就往里闯。
就在药液接触到雷雨那青紫皮肤的一刹那——
“啪!”
毫无征兆,整层大楼的灯光瞬间熄灭,连应急电源都没能亮起来。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一股阴冷到极点的气息像潮水般涌入病房,雷铮只觉得耳膜生疼,仿佛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凄厉地尖叫。
他感觉到雷雨那原本微弱的呼吸正在急速消失,有一股巨大的、看不见的吸力,正疯狂地从雷雨的天灵盖往外抽东西。
那是生机。
“想抢老子的人?去你妈的!”
雷铮双眼瞬间充血,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一把抓住了雷雨冰凉的手。
“轰!”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强行接入高压电网的灯泡。
那一股极寒的吸力顺着他的手臂倒灌进体内,而他天生燥热的“极阳”血液则像沸腾的岩浆,疯狂地反扑回去。
他的皮肤瞬间烫得吓人,在这黑暗中隐隐透着一层诡异的暗红。
雷雨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病房里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长鸣,但在那长鸣中,雷铮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那是无数指甲抓挠金属的刺啦声,就在他的头顶,就在他的背后。
“来啊!想要钱,想要命,冲着老子来!”
雷铮死死抵住床沿,对着黑暗中的虚空咆哮,嗓音嘶哑得不似人类,“这笔债,老子替她接了!不管是林大发还是什么长生会,按规矩,上门找我讨!”
那一瞬,黑暗中仿佛传来一声极不甘心的闷哼。
“滋——”
灯光骤然亮起,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警官带着人冲进来时,雷铮正跪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仪器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奇迹般地平复,原本枯槁的雷雨,脸色竟然多了一丝血色。
雷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背上赫然多了一个黑青色的掌印,指甲印深可见骨,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攥过。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也没看张警官那黑得像锅底的脸色,只是盯着自己的右手,嘴角撇出一个狠戾的弧度。
“张警官,这假人你带回去慢慢查。”雷铮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死志,“至于这笔债的利息,我得先去洗洗手,然后再慢慢跟他们算。”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病房,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脚印,目标直指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