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雷铮咬着牙,单手扯下腰间的真皮皮带。
他的右臂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截灰白色的石柱,沉重、冰冷,且毫无知觉。
随着身体的晃动,这条死气沉沉的石臂像个钟摆一样甩动,不断带偏他的重心。
雷铮眼中狠色一闪,用牙咬住皮带一头,左手熟练地一绕一勒,将石化的右臂死死缚在胸前。
“跑?你他妈欠的债还没清呢!”
雷铮低吼一声,脚下发力,冲向废墟中那个扭曲的身影。
钱先生那身昂贵的西装早已在雷电中化为灰烬,暴露在月光下的不再是皮肉,而是一具不足半米高、通体焦黑的老槐木傀儡。
傀儡的关节处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铁丝,那张酷似钱先生的木雕脸孔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下颌骨“咔哒咔哒”地开合着。
“雷铮……长生会的东西,你也敢碰!我要把你炼成最下等的守门尸!”
傀儡口中传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
话音未落,它那黑洞洞的嘴里猛地喷出一股浓稠的碧绿色液体。
雷铮头皮一炸,多年街头厮杀养成的直觉让他强行止住冲势,一个侧身翻滚。
“滋滋——”
液体溅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瞬间冒起刺鼻的白烟,厚达十几厘米的混凝土竟像泡沫板一样被轻易蚀穿,烧出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
烂尾楼本就经历了一场雷击坍塌,这腐蚀液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雷铮立足的那块预制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紧接着轰然下坠。
“雷铮!”
天台边缘,苏挽猛地呕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
强行引动天雷的反噬让她的经脉几近崩碎,她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枚长约三寸、通体漆黑的“镇魂钉”。
“喉咙……它的命门在喉管!”
苏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镇魂钉掷向半空。
身处下坠废墟中的雷铮瞳孔骤缩。
四周全是乱石与钢筋,失重感拉扯着他的内脏。
就在身体即将跌入下一层的黑暗时,他双眼充血,竟然主动拧转身体,将那条石化的右臂当成攻城槌,狠狠撞向一根横突出来的生锈钢筋。
“砰!”
石臂与钢筋硬碰硬,爆出一声闷响。
坚硬的钢筋竟被这股蛮力直接撞断,而雷铮也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滞,左手精准地抄住了那枚划过的镇魂钉。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脚重重蹬在坍塌的边缘,借力反弹回二层平台。
落地的一瞬,他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的镇魂钉化作一道黑芒,在那傀儡还没来得及喷出第二口毒液前,“噗嗤”一声,死死钉入了它木质的喉管之中!
木头碎裂的声音异常清脆。
傀儡的动作戛然而止,四肢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散落在地上的破碎轮椅里,一个残存的扩音器突然传出电流的嘶鸣,钱先生那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悚然的诅咒:
“雷铮,血契已成。从现在起,你是长生会全球头号债务人。这笔债,我们会找你慢慢讨回来的。”
“讨债?老子才是祖宗。”
雷铮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具残破的傀儡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沾满了他自己极阳之血的催收封条。
那是催收公司的红底黑字封条,此刻被血浸透,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戾气。
“啪!”
封条被他死死贴在傀儡的额头上。
雷铮抬起重靴,猛然踏下,将那颗焦黑的木头脑袋踩成了满地木屑。
预想中的阴气消散并未出现。
在那堆细碎的木屑中,一只指甲盖大小、背部生有无数密密麻麻复眼的黑甲虫,忽然震动鞘翅,发出嗡鸣声。
它灵活地避开雷铮的手,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向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深处疾驰而去。
雷铮盯着那消失的黑影,缓缓转过身,看向后方已经脱力昏迷的苏挽。
他吐出一口血沫子,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还没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