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丧戏,留着给你自己送终吧!”
雷铮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骂,额头上青筋暴起。
戏台上,被铁链倒吊着的徐小凤已经开了口,那声音尖锐得像烧红的细针,穿透了空气,死死往雷铮的脑仁里钻。
“看——那——血——染——红——衣——”
随着这一声凄厉的唱腔,雷铮那条原本坚硬如石的右臂竟然剧烈颤抖起来,覆盖在皮肤上的青灰色石皮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大片大片的石屑伴随着血丝崩飞而出。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一寸一寸地把他的皮肉从骨头上强行剥离。
“操你奶奶的,给老子闭嘴!”
雷铮低吼一声,忍着几乎让他昏厥的剧痛,左手猛地往怀里一掏。
那是他当催收员这些年攒下的“宝贝”——一叠厚厚的、沾满了上千个欠债人绝望汗水和怨气的讨债书。
他手指翻飞,这叠纸在他手里像是活了一样,被他用特殊的绳结瞬间编织成了一条透着暗红色的长鞭。
“啪!”
雷铮使出全身的狠劲,长鞭在空中抽出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凶煞之气,直奔戏台上那抹红影抽去。
然而,长鞭在触碰到徐小凤那件红得滴血的戏衣瞬间,没有预想中的肉体碰撞声。
“噗——”
一团惨绿色的阴火毫无征兆地从红衣上炸开,顺着讨债书编成的鞭子疯狂向上攀爬。
那火焰冷得刺骨,所过之处,纸张瞬间化为灰烬,那股子阴冷的火苗眨眼间就烧到了雷铮的手掌!
“雷先生,这‘香火债’,你还是老老实实坐着还吧!”
徐德全那肥猪般的叫嚣声从二楼后台传来。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在剧场顶部响起。
“轰——!”
正上方那盏重达数百斤、布满尘土与铁锈的巨大水晶吊灯,像一颗失控的陨石,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轰然坠落。
这老狐狸显然是算准了雷铮被座椅锁死,想直接把他钉死在地上!
“想玩死老子?你还嫩点!”
雷铮眼底血光一闪,他非但没躲,反而身体猛地一沉。
在吊灯砸到头顶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咆哮着抡起那条正在崩裂的石化右臂,不退反进,迎着那尖锐的吊灯底座狠狠顶了上去!
“哐当!!”
巨响声中,雷铮脚下的地板瞬间崩碎。
石化手臂与金属底座硬碰硬,狂暴的冲击力顺着他的脊椎向下倾泄,直接震碎了那张锁住他的“吸髓椅”。
雷铮借着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抱着苏挽在地上猛地一个翻滚,像头受惊的饿虎,顺势扑到了戏台边缘。
他单手撑地,正想翻身上台解决那个倒吊的红衣旦角,可探照灯的光柱一晃,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那件血红色的戏衣下,根本就没有什么身体。
戏衣空荡荡地飘在半空,下摆延伸出无数根婴儿手臂粗细、黑紫色的血管,密密麻麻地扎进戏台的木板缝隙里,正像活物一样剧烈跳动着,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吸吮声。
“原来这玩意儿才是你的命根子!”
雷铮瞬间看明白了。
这所谓的徐小凤,不过是徐德全用来供养这座诡异剧场的“电池”。
他不顾右臂上不断渗出的鲜血,五指如钩,猛地攥住其中一根最粗的黑色血管,全身肌肉隆起,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给老子滚出来!”
“刺啦——!”
雷铮这一拽,使出了搬山卸岭般的蛮力。
整座德兴剧场的地板像是被激怒的巨兽,开始疯狂地上下震颤,那些陈旧的座椅成片成片地倾倒,灰尘遮天蔽日。
“不!快住手!你要毁了‘剪刀穴’的平衡!”
徐德全惊恐得嗓子都变了调,连滚带爬地从后台冲了出来,那张肥脸上全是绝望。
话音未落,一股积压了整整二十年、浓郁到近乎实质的腐臭阴气,像火山喷发一样从雷铮脚下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股寒气瞬间席卷全场,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砰!”
一声闷响,剧场那扇唯一的生铁出口大门,在众人绝望的注视下,瞬间被一层厚实如岩石的惨白冰墙彻底封死。
雷铮感受着四周骤降的温度,死死盯着那堵冰墙,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冷笑道:
“徐德全,看来老天爷是想让你在这儿,跟老子把账算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