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全，看来老天爷是想让你在这儿，跟老子把账算清楚了。”
话音刚落，雷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凶光一闪，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将怀里昏迷的苏挽稳稳地靠在墙边，整个人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野牛，朝着那堵惨白的冰墙直直撞了过去！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冰墙纹丝不动，反倒是雷铮的肩膀被震得一阵发麻。
“他妈的，还挺硬！”雷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的狠戾不减反增。
他不再用身体蛮撞，而是缓缓抬起了那条已经崩裂、处处血肉模糊的青灰色石臂。
这条手臂就是他最强的武器，也是最沉重的负累。
“给老子开！”
雷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右臂之上，以臂为锤，狠狠地砸向冰墙与侧面墙壁的衔接处！
他没有去砸最厚实的中心，而是选择了最薄弱的结构连接点，这是他多年街头打架总结出的经验——打蛇打七寸，拆墙拆承重！
“哐！”
石化的手臂与冰墙的交界处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那手臂的密度远超钢铁，与冰晶高速摩擦，却没有产生丝毫融化的水汽，反而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极阳的体质与至阴的寒冰对撞，没有中和，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湮灭！
“咔嚓、咔嚓、咔嚓！”
在连续不断的、如同攻城锤般的轰击下，那坚不可摧的冰墙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再来！”
雷铮双目赤红，彻底豁了出去，又是一记重锤！
“轰隆——！”
整面冰墙轰然炸碎！
然而，那些碎裂的冰片并没有像普通冰块一样四散坠落。
它们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在一股阴冷的邪气牵引下，瞬间化作了数十枚锋利如刀的冰刺，调转方向，铺天盖地地朝着雷铮的面门反扎回来！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快，快到雷铮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雷铮只觉得脸上一凉，随即传来三道火辣辣的剧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温热粘稠的鲜血。
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他的额头、颧骨、下巴划过，整张脸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铮子！”苏挽虚弱的惊呼从背后传来。
“死不了！”
雷铮甚至没回头，他强忍着脸上钻心的疼痛，一把将苏挽从地上拽起来，用半边身子架着她，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那片被冰封的区域。
可出口外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剧场出口外的走廊尽头，那张原本空无一物的供桌不知何时被摆了出来。
而本该在二楼的徐德全，此刻正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双膝跪在供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沾满了猩红颜料的毛笔，正颤颤巍巍地往一个木偶的脸上涂抹。
那木偶身上，用朱砂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雷铮！
“你他妈的找死！”
雷铮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他松开苏挽，一个箭步冲上去，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砸向那张摆满了祭品的供桌！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拳头，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徐德全的身体，也穿过了那张供桌，仿佛它们都只是一个逼真的幻影。
与此同时，雷铮脸上的三道血槽突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
他惊恐地发现，那些翻开的皮肉竟然停止了流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扭曲、生长！
那根本不是愈合，而是在他的血肉之上，强行“画”出了一副狰狞扭曲的“大花脸”油彩！
红色的血、白色的骨、青色的筋，在他的脸上交织成一幅诡异的脸谱，并且那油彩正像活物一样，不断向他的皮肤深层渗透，试图夺走他五官的控制权。
“是血脸谱！他在夺你的命格！”苏挽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别让他画完，快！耳后听宫穴！”
剧痛与麻痒中，雷铮仅存的理智让他瞬间明白了苏挽的意思。
他趁着自己还能控制身体的最后间隙，反手锁喉，朝着供桌旁那片最深沉的阴影死死抓了过去！
与此同时，苏挽忍着阵法反噬的剧痛，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看准时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刺入了雷铮耳后那被脸谱即将覆盖的“听宫穴”！
“呃啊——！”
雷铮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脸上的油彩蔓延之势猛地一滞。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那只抓向阴影的手，终于触碰到了一个温热、柔软、正在剧烈颤抖的实体！
“抓到你了，你个老杂种！”
雷铮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收紧，硬生生将一个肥胖的身影从阴影里拖了出来——正是徐德全的本体！
他被雷铮死死扼住喉咙，那张肥脸上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得意，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雷铮懒得跟他废话，另一只手粗暴地伸进他怀里一通摸索。
很快，他便掏出了一本被摩挲得油光发亮、沾满了人体油脂的陈旧账本。
账本封皮上写着《德兴剧场采购单》。
雷铮飞快地翻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道具的采购信息，而在“特殊颜料”那一栏，供货方的名字赫然在目——无痕画室。
就在雷铮看清账本内容的瞬间，他手中扼住的徐德全，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地干瘪、萎缩。
温热的血肉在短短几秒内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张薄如蝉翼、还带着徐德全惊恐表情的完整人皮。
一阵阴风吹过，那张人皮轻飘飘地脱离了雷铮的手，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落叶，不偏不倚，正好挂在了雷铮的肩膀上。
苏挽扶着墙壁，看着雷铮肩膀上那张还在“微笑”的人皮，声音干涩地开口：
“这下，他可就真的‘赖’上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