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再动一下,老子把你这颗注了水的脑袋拧下来塞进那香炉里。”
雷铮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嘶哑且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血腥味。
他顾不得被救护车撞得满是碎玻璃渣的额头,闪身翻进剧场二楼最深处的VIP包厢。
包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郁到让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那是高品质檀香混合了腐肉的异味。
赞助商李总,那个平日里在电视上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慈善企业家,此刻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厚重的红地毯上。
他面前摆着一张漆黑如墨的供桌,桌上供着的不是佛龛,而是一个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古曼童。
更让雷铮额头青筋暴跳的是,那古曼童的底座下压着一张红纸,上面赫然写着雷雨的生辰八字。
“雷爷……雷爷饶命!我也没法子,我那是真没法子了啊!”李总一边疯狂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一边鼻涕横流地哀求。
“没法子?”雷铮冷笑一声,那条覆盖着灰白石化层的右臂毫无征兆地探出,像是一柄沉重的石锁,死死扣住了李总的左肩。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啊——!”李总爆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整个左肩在雷铮的石化手掌下瞬间塌陷,像个被踩烂的塑料瓶。
“老子没耐心听你在这儿哭丧。”雷铮把脸凑近李总,眼里的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我妹妹在哪儿?说,或者是让我把你浑身的零件一块块卸下来。”
“在……在下面……都在下面……”李总疼得浑身抽搐,裤裆湿了一大片,语无伦次地嘶喊着,“公司要垮了,那几笔‘阴债’我还不起了……蛇婆说,只要找个极阳体质的至亲‘借命’,我就能翻身……雷爷,是长生会,是他们教我这么做的!”
“借命?”雷铮反手一个耳光,直接把李总几颗后槽牙扇飞了出去,“拿我妹妹的命给你挡债,你他妈的也配?”
“雷铮,别乱动!”
一直站在门口观察的苏挽突然厉喝一声。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紧紧盯着空气中的虚无,双手飞快地在胸前结印。
“这包厢里全是死人丝。”苏挽的声音冷得掉渣,她从怀里摸出一片特制的牛角叶抹过双眼,“你看李总的身后。”
雷铮定睛一看,只觉脊背发凉。
在李总的脊椎和四肢关节处,竟然缠绕着无数根细若发丝、几乎完全透明的丝线。
这些丝线像是有生命一样微微跳动,一端扎进李总的肉里,另一端则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穿透地板,笔直地扎进舞台下方的黑暗深处。
“李总欠的债,早就把他的命勾住了。”苏挽冷哼一声,手中凭空多了一把暗金色的刻刀,猛地挥出一道弧线,“断!”
“唰!”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一声凄厉的裂帛声。
就在丝线断裂的刹那,原本还在惨叫的李总像是被抽走了电池的玩偶,声音戛然而止。
雷铮目睹了极其诡异的一幕:李总那张原本肥头大耳的脸,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迅速塌陷。
水分、脂肪乃至骨髓仿佛瞬间被那些丝线抽干。
西装松松垮垮地堆叠下来,里面包裹着的,只剩下一具干巴巴、皮肤黑如陈年腊肉的干尸。
“滋滋滋……”
剧场内报废多时的音响系统突然自行开启。
那不是音乐,而是成千上万个婴儿同时发出的啼哭声。
凄厉尖锐,震得包厢顶部的吊灯摇晃不止。
四周的应急灯光突兀地亮起,却不再是惨白的冷光,而是变成了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暗红色,将整个剧场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内脏腔室。
“操,果然是圈套。”雷铮啐了一口血痰,一把拎起角落里的重型灭火器。
他没走正门,而是对着包厢前方的实木地板狠狠砸了下去。
“轰!”
三下之后,地板轰然崩塌。
雷铮纵身跃下,直接跳到了舞台中央。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惯了死人的催收员都感到一阵头皮炸裂。
舞台地板下并非地基,而是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坑洞。
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黑色灵位像森林一样矗立在下方,每一个灵位上都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个狰狞的笑脸。
更诡异的是,每个灵位前都摆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
碗里装满了猩红粘稠、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新鲜人血。
由于地板塌陷带来的剧烈震动,成千上万个血碗同时倾倒。
血液在灰尘中迅速汇聚、流动,像是有某种邪异的指引,在地板残骸上疯狂蔓延。
短短几秒钟,那些血液竟然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笔迹狂乱的汉字:
“债”
雷铮正站在那个字的中心。
他正要抬腿,却发现双脚重逾千斤。
脚底下的血液像是变成了高强度的工业胶水,又像是无数只无形的小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那股极阳体质产生的燥热在体内疯狂撞击,却无法抵御脚下透上来的那股要冻穿灵魂的阴寒。
“欠了债,哪有不还的道理?”
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从血泊中传来。
血液疯狂翻涌,在雷铮正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一张布满褶皱、皮肤呈现灰紫色、长满蛇鳞状斑块的老脸,正缓缓从那滩血池里升了起来。
蛇婆那双浑浊的竖瞳死死盯着雷铮,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满嘴漆黑的尖牙:
“雷爷,你妹妹那笔债,得你亲自来填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