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会长一案的雷霆手段,如同在京城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不是混乱,而是前所未有的生机。随着垄断壁垒的打破,那股原本被压抑的商业创新力量,如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短短半个月,京城乃至周边府县的市井风貌焕然一新。那些原本守着旧规矩、只知道压价的掌柜们,眼见新兴商户赚得盆满钵满,也坐不住了。他们纷纷摘下“老字号”的傲慢,主动走进“商业创新孵化中心”求教,或是派人去观摩那些新奇的店铺。
一时间,连锁招牌遍布大街小巷,挂着“特色茶馆”、“视听戏院”、“跨域配送”幌子的店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整座京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年轻了许多,空气中都弥漫着躁动与希望的气息。
城南,一座名为“听雨轩”的茶馆内,宾客满座,人声鼎沸。
掌柜李掌柜正穿梭在桌椅间,笑得合不拢嘴。这茶馆以前生意冷清,自从他在孵化中心的牵线下,与京城最红的戏班签了独家合约,推出“一壶好茶听大戏”的特色服务后,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台上,名角儿咿咿呀呀唱得正欢;台下,茶客们一边品着新出的“雨前龙井”,一边叫好不绝。
“李掌柜,今儿这位置可真难定啊!下次我得提前三天来!”一位老茶客抹着嘴角的茶渍说道。
李掌柜忙拱手作揖:“哎哟,这多谢诸位捧场!咱们这儿以后还要请更厉害的班子,大家常来捧场!”
而在城东,苏老板的“苏记布庄”第三家分店也在今日正式挂牌。
红绸落下,鞭炮齐鸣。苏老板站在门口,看着排队进店的顾客,眼眶微湿。谁能想到,半个月前他还在绝境中挣扎?
“苏老板,恭喜恭喜啊!”陈账房代表孵化中心前来道贺。
苏老板连忙握住陈账房的手,激动地说道:“多谢陈先生,多谢皇后娘娘!如今我的店一开,不仅生意好了,还带动了周边好几个村子的织户。光是这一处,就雇了十几个伙计、二十几个绣娘。大家都有饭吃,这才是真的好啊!”
看着这繁荣景象,陈账房也欣慰地点头。
月底,御书房内,户部尚书王尚书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陛下,大喜啊!大喜!”王尚书的脸上乐开了花。
萧玦放下手中的朱笔,笑道:“何事让爱卿如此高兴?莫非是国库又涨了?”
“正是!”王尚书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一行行数字说道,“自打陛下推行新政,皇后娘娘设立孵化中心以来,这商业的活水算是彻底流起来了。本月各地解上来的商业税银,比上月足足增长了三成!这其中,最亮眼的是那些新兴的商铺、茶楼和物流行,他们对税收的贡献占比,竟然达到了四成!”
萧玦闻言,龙颜大悦,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沈黎:“阿黎,你功不可没。若非你力排众议,支持苏老板他们,又设立孵化中心保驾护航,哪有今日这番‘百花齐放’的景象?”
沈黎微笑着摇摇头:“这是陛下圣明,定下的国策顺应了民心。商户们有了奔头,这盛世繁华自然就来了。”
是夜,华灯初上。
为了体察民情,萧玦与沈黎换上了一身便服,携手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夜市。
此时的夜市,早已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空映照得流光溢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乐器的演奏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盛世的交响曲。
卖糖葫芦的小贩、捏面人的手艺人、卖胭脂水粉的货郎……各色人等穿梭其中,百姓们的脸上洋溢着富足与快乐的笑容。
“真热闹啊。”沈黎看着眼前这人间烟火气,心中感叹,“这才是朕心中想要的大梁。”
萧玦握紧了她的手,笑道:“走,前面好像有个卖面具的摊子,朕去给你挑一个。”
两人正欲前行,沈黎的目光却突然被角落里一个小摊吸引了。
那是个卖玉石的摊子,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向一位看起来像是乡下进城的老妇人推销:“大娘,您看这块玉,可是和田羊脂玉!我看您面善,只要十两银子!这可是捡漏啊!”
沈黎停下脚步,眉头微微蹙起。她虽不是玉石专家,但那所谓的“羊脂玉”在灯光下透着一股怪异的惨白,分明是用劣质石头冒充的假货。而那老妇人摸着怀里贴身的布包,显然是动了心,那可是她可能攒了很久的积蓄。
“陛下。”沈黎轻轻拉了拉萧玦的衣袖,压低声音,“你看那边。”
萧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沉。
“这摊子……”沈黎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夜市虽繁荣,但这鱼龙混杂,诚信问题却也不容忽视。若是没有监管,任由这些假冒伪劣、坑蒙拐骗之徒横行,百姓的利益受损,长久下去,这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商业繁荣,恐怕会变成一潭浑水。”
萧玦看着那位正准备掏钱的老妇人,又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阿黎言之有理。活力虽好,但若无规矩,必生乱象。这‘诚信’二字,才是商业长久的根基。此事,绝不能等,需尽快提上议程,制定监管之法。”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镜头缓缓推进,定格在那个昏暗角落的小摊上。摊主那贪婪的眼神,与老妇人那淳朴憨厚的面容,在摇曳的灯光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繁华盛世背后的一道阴影,正等待着被光明驱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