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雷铮猛地抽了一口凉气,额头的青筋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青蚯蚓,突突地狂跳。
那种感觉,不像是手臂被吸吮,倒像是有人顺着他的指尖塞进了一根冰冷刺骨的铁丝,正一路野蛮地顺着血管,直直往他的心窝子里钻!
“小兔崽子……你他妈还真不客气!”雷铮咬着后牙槽,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咒骂。
他能感觉到,背上那个轻飘飘的灵童小满,此刻就像一个干涸到了极点的深渊。
那股吸力贪婪、疯狂,将他右臂里那些坚硬如铁、几乎快要让他整条胳膊报废的灰白色石化纤维,一丝不剩地往外猛拽。
那是一种要把灵魂都冻裂的极寒。
换做别人,这时候早该一把将这“小鬼”甩出去,可雷铮那股子疯劲儿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想吃是吧?老子让你吃个够!省得这玩意儿留在老子身上当累赘!”
雷铮非但没撤手,反而发出一声如困兽般的低吼。
他那只几乎彻底石化的右手,五指如钢钩一般,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噗嗤”一声,死死刺入了祭坛中心那道已经开裂的缝隙里!
坑底残留的那些“阴胎”怨气,原本像是一团团黏稠的黑雾,正不安地翻涌。
雷铮这一插,就像是在高压锅上捅了个眼子。
他体内的极阳血气瞬间像磨盘一样疯狂转动起来,把那些阴寒刺骨的怨气强行吸进体内,再以自己的身体为“过滤器”,一股脑儿地顺着肩膀,全部灌进了小满那瘦小的躯壳里。
“嘿嘿嘿……”小满那原本近乎透明的身体,在这股庞大怨气的灌注下,竟然开始透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暗青色,皮肤上隐约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
紧接着,雷铮感觉到右臂微微一震。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些困扰了他数日、几乎让他右手残废的灰白色石化痕迹,竟然像枯干的树皮一样,大面积地从他手臂上剥落。
新生的皮肤还带着火辣辣的刺痛感,但那股阻塞感消失了,经络被这两股冷热交替的劲力强行撑开,疼得他浑身发颤,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
“雷铮!你找死吗?快上来!”坑顶上方,苏挽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躁。
“你奶奶的……老子这叫……这叫废物利用!”雷铮一边骂着,一边腾出那只重获自由的手,死死拽住了垂下的捆仙绳。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阴胎!我的账本!雷铮,我要把你缝进坑里当压舱石!”
蛇婆竟然没掉下去!
她那枯槁如老树皮般的身体,此刻正诡异地悬挂在半空。
数十根成人小指粗细的猩红丝线,一头扎进上方的横梁,另一头紧紧缠绕在她的腰腹和四肢。
她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大血蜘蛛,正顺着丝线疯狂爬动。
“呸!”蛇婆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浓稠得近乎发黑的精血喷洒在丝线上。
刹那间,那些红丝像是在浓硫酸里浸过一般,瞬间绷得笔直,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尖端化作无数根细长的钢针,带着刺破空气的呜咽声,对着雷铮后心的几大死穴暴射而去!
“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苏挽立于坑顶,清冷的眸子里杀机毕现。
她那双素手飞快翻飞,手中一柄缠绕着黑狗血浸泡过的墨斗线,顺着坑沿精准地掷了下去!
“着!”
黑色的墨线像是一条灵动的蛟龙,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瞬间死死咬住了蛇婆的一只脚踝。
“给我滚下去!”苏挽娇喝一声,身体猛然后撤。
她显然早有准备,墨线的另一端不知何时竟然挂在了剧场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巨型水晶吊灯上。
苏挽这一撤步,借着吊灯作为滑轮,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
“哗啦啦——!”
巨大的拉力顺着墨线传来,蛇婆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身体就被这股蛮力强行从红丝线上拽落。
她像个装满了腐肉的破麻袋,打着旋儿坠入深坑,重重地砸在了坑底那些突兀嶙峋的乱石堆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抓稳了!”苏挽额头见汗,死命往回拽绳索。
雷铮单手搂着小满,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绳圈,整个人腾空而起。
“咚——!!!”
就在此时,地底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沉闷、古老,仿佛能震碎人心脉的钟鸣。
那是祭坛自毁的动静。
一缕缕炽热的暗红色火苗,顺着地裂缝隙猛地窜了出来,一股硫磺混杂着尸臭的味道瞬间弥漫,这是长生会用来毁尸灭迹的“地火封门”。
“苏挽!拉人!”雷铮仰头怒吼。
然而,当他抬头看向坑顶时,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
苏挽身后的阴影里,原本那个被抽干了水分、像具腊肉一样昏死过去的李总,此刻竟然像僵尸般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翻白,只有眼白没有瞳孔,脸上挂着一抹诡异到极点的木然冷笑。
那一柄沉重的消防斧,在他手中划出一道狰狞的寒光,对着毫无察觉的苏挽后腰,抡圆了砸了过去。
“苏挽!躲开!!!”
雷铮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咆哮,那双大手在绳索上因为过度用力,指甲缝里渗出了滴滴鲜血。
想要救人,这一根细细的绳索,根本来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