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低头!”
雷铮目眦欲裂,喉咙里的咆哮几乎要把声带震裂。
眼看那柄透着寒气的消防斧就要劈碎苏挽的脑袋,雷铮全身的腱子肉猛地绷紧,那股子深藏在骨髓里的极阳血气在这生死关头彻底炸开了。
他双脚对着干巴巴的坑壁死命一蹬,整个人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炮弹,斜着窜出了三四米高。
“嘭!”
重物撞击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雷铮在空中强行拧转身体,用肩膀和后背硬生生地撞开了苏挽。
与此同时,那柄消防斧擦着他的背脊划过,锋利的刃口瞬间撕开了他的皮夹克,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
“咝——你大爷的,真疼啊!”
雷铮重重摔在地上,顾不上火烧火燎的后背,一个翻滚就站了起来。
此时的李总哪还有半点大老板的体面?
他那张肥脸扭曲得像个被踩烂的包子,双眼里全是眼白,嘴里喷着白沫,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最诡异的是,雷铮敏锐地捕捉到,在李总肥硕的后颈皮肉里,竟然钻出了一根若隐若现的红丝线,正随着他的动作疯狂颤动。
“雷铮,小心!他是被‘牵丝煞’控了壳子!”苏挽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那一拽也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管他妈什么煞,欠债不还,天王老子也得给老子趴下!”
雷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仅没退,反而迎着再次咆哮扑来的李总撞了过去。
他没去接那柄能砍碎骨头的消防斧,而是像只老辣的鹰,左手闪电般探进怀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沾满了干涸血迹的合同。
那是李总亲手签下的剧场质押合同,上面还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
“姓李的,这笔账,老子今天给你平了!”
雷铮在李总那张狰狞的老脸贴到胸口的瞬间,右手攥着的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喷出了蓝色的火苗。
他没烧红线,而是直接把这叠价值千万的“坏账”按在了李总那张满是污血的脸上点燃!
“滋啦——!”
金色的火光在李总脸上爆开,那不是普通纸张燃烧的声音,倒像是油锅里进了冷水。
合同烧毁的瞬间,李总后颈那根红丝线像是受惊的毒蛇,“啪”地一声崩断成了两截,迅速缩回了皮肤深处。
“哇——!”
李总原本那股子怪物般的蛮力瞬间泄了个干净,整个人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抱着脖子开始剧烈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黑紫色的黏液。
“这……这结束了?”苏挽扶着墙站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想得美,这顶多算是清了个利息。”雷铮反手摸了一把后背的血,疼得嘴角抽搐,他盯着不远处李总那间还没塌彻底的办公室,眼神狠戾,“蛇婆那老妖婆能在这里设局,李总这儿肯定有底稿,那才是老子要讨的‘大账’!”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办公室,整座剧场已经摇晃得像是风中的落叶,浮雕碎块不断砸下。
雷铮一脚踹开歪斜的办公桌,露出了墙角一个暗灰色的隐藏保险箱。
“没钥匙,怎么办?”苏挽焦急地问。
“要个屁钥匙!”雷铮眼里闪过一抹狠劲,他抡起刚才李总掉落的那柄消防斧,借着体内还未散去的极阳劲气,对着保险箱的锁芯就是一记狂暴的重劈!
“哐!”
火星四溅。
在雷铮这种街头出身的狠角色面前,这种电子锁根本禁不住物理暴力的摧残。
保险箱门被撬开了。
里面既没有大叠的钞票,也没有金灿灿的砖头。
雷铮伸手一拽,从里面扯出了一本记录着“长生会”各成员名字的血色名册。
这种名册的封皮像是某种人皮制的,带着一股子散不去的尸气。
雷铮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
在密密麻麻的欠债人名单最后,那三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扎进了他的眼里。
“老周……已抵押?”
“不可能……”雷铮浑身一颤,老周是他入行的领路人,也是他唯一的挂念。
原本在雷铮手臂纹身里死寂的小满,在那三个字出现的瞬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近乎撕裂魂魄的尖叫!
“啊——!!!”
随着尖叫,整个剧场的震颤竟然诡异地停止了。
原本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浮雕悬在半空,崩飞的灰尘也像是静止了一般。
在剧场大门口,一个浑身散发着霉烂气息、裹着黑色雨衣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他手中拎着一把长柄黑伞,伞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极其微弱、却让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对方每走一步,地面的裂缝就自动合拢。
那种极端的静止和极端的诡异,压得雷铮几乎喘不过气来。
男人在离雷铮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的脸藏在雨衣帽子深沉的阴影里,只露出一截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下巴。
他缓缓伸出一只指甲泛黑的手,指尖直勾勾地指着雷铮怀里那本名册,嗓子里发出一种像是在磨石砂纸摩擦的声音。
“那是会里的‘底账’,那是我的抵押物。”
男人慢慢抬起头,那对藏在阴影里的眸子,透出一股死人般的灰败,死死钉在雷铮的脑门上。
“拿来,或者,你把自己‘抵’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