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洞顶端,一只锈迹斑斑的监控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魏忠那如同毒蛇爬过枯叶般的冷笑声回荡开来。
“雷铮,你这种满身铜臭的收数佬,也配来碰灵药堂的机缘?在这儿,你欠的可不是钱,是命。”
随着魏忠话音落下,黑暗的阴影中传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十个浑身漆黑、面部模糊的“影人”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蟑螂,悄无声息却极速地从四面八方扑向雷铮。
“去你妈的机缘,老子今天是来结账的!”
雷铮虽然双眼蒙着纱布,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被划破的冷风。
他没有在黑暗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凭着过人的听力,捕捉到了斜上方通风管传来的细微动静。
“苏挽!接住!”
雷铮怒吼一声。
几乎在同一秒,通风管格栅被暴力踹开,一道清冷的身影如灵猫般滑落。
“雷铮,你还没死?”苏挽声音清冷,落地的一瞬,手里已经捏好了几枚铜钱。
“少废话!把那卷高压绝缘胶带拿出来,缠在严警官这把枪的握把上,快点!”雷铮精准地把从严警官那儿借来的配枪抛向苏挽。
苏挽反应极快,指尖一钩便接住了手枪。
她虽不解雷铮的用意,但此时形势危急,她指尖如穿花蝴蝶般飞动,黑色胶带瞬间将握把缠得密不透风。
“给你!”
雷铮接过那把被特殊处理过的配枪,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
他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潮湿而腥臭的霉味,那是从地面积水中散发出来的。
“魏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物理!”
雷铮猛地抬手,并没有对准扑来的影人,而是凭借着先前对环境的记忆,对准斜上方的高压电缆连接处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火星四溅。
被击断的高压电缆像是一条扭动的火龙,“啪”地掉落在布满粘液和积水的地面上。
“滋啦——!”
数百伏的高压电流顺着积水瞬间炸开。
那些几乎没有实体的影人发出了无声的尖叫,焦糊味瞬间弥漫。
它们那由阴气汇聚的身体在强电下像被丢进烙铁的塑料,迅速卷缩、电焦,化成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混账!”喇叭里传出魏忠气急败坏的怒吼。
紧接着,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响起。
剧烈的电流波动干扰了控制系统,侧洞内的一条自动化传送带竟然意外启动了。
“呜——!”
雷铮耳朵动了动,心下一沉。
他听到了铁笼在轨道上滑动的声音,而在那个方向的尽头,正传来粉碎机转子高速旋转的啸叫声。
“小哑巴!”
雷铮猛地转身,虽然看不见,但他皮肤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机械摩擦热量——那是粉碎机的位置!
他俯身在地上猛地一扫,摸到了两根先前被炸断脱落的沉重钢轨。
他爆喝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臂发力,将钢轨呈交叉状死死插入了传送带交汇处的咬合齿轮中。
“嘎吱——轰!”
金属断裂的刺耳声伴随着浓烟冒出,粉碎机在剧烈的震动中停摆。
雷铮不顾钢轨上传来的灼人高温,顶着黑烟冲上前,一脚踹开变了形的铁笼,将缩在里面瑟瑟发抖的小哑巴一把拎了出来。
小哑巴满脸惊恐,她无法说话,却死死抓住了雷铮那双焦黑的手。
她在雷铮湿冷的手心里,飞快地划了一个“十”字,随后指向侧洞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
雷铮感受着手心的笔触,心里顿时有了底。
那是魏忠存放“骨髓增强剂”的隐蔽冷库。
小哑巴又紧接着在他手背上用力拍了两下,示意那里的门把手有诈。
“你是说那上面有尸毒?”雷铮低声问道。
小哑巴猛地点了点头,身体还在不断打颤。
“苏挽,看好这孩子。”
雷铮脱下那件破烂不堪的皮外套,像裹粽子一样严严实实地缠在手上。
他快步走到冷库门前,没有丝毫犹豫,凭着感觉飞起一脚,狠命踹在厚重的金属门锁上,紧接着用包裹着厚实皮革的手,暴力拉开了大门。
“咔嚓”一声,冷库门弹开。
没有预想中的药剂,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
冷库中央,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槽里灌满了暗绿色的营养液,几十个鲜红的人体器官正随着液体的流动,在里面诡异地跳动着。
魏忠就站在玻璃槽后,他那张阴沉的脸在冷库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
他手中举着一支装满暗红色液体、闪烁着诡异光泽的注射器。
“再走一步,这支‘药’就废了,你妹妹也别想活!”魏忠的声音在发颤。
雷铮停下了脚步,他歪着头,像是在倾听。
“魏堂主,你的心跳很快啊。”雷铮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劲,“呼吸频率每分钟二十八次,浅而急。你这灵药吃得不少,怎么反而一副严重贫血的死样子?你是不是很怕光?”
魏忠的眼皮猛地一跳。
雷铮不等他反应,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是他刚才从废墟里捡来的玩意儿——一枚还没受潮的镁粉照明弹。
“送你个太阳!”
雷铮猛地拉断拉环,将照明弹狠狠摔在魏忠脚下。
“轰——!”
一团极致的、足以穿透眼睑的炽热白光在狭窄的冷库内瞬间炸裂。
魏忠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常年待在阴冷实验室、双眼已经退化的他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强度的光刺激。
他在惊恐的致盲中胡乱挥动双手,身体重心不稳,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控制台上,手掌死死地按下了那个漆红色的自毁泵开关。
“滴——滴——滴——”
一阵急促且尖锐的警报声在冷库内疯狂回响。
“你这疯子……”魏忠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你毁了这一切!”
冷库深处,几个暗红色的阀门发出了“嘶嘶”的声音,某种液体开始在管道中疯狂奔流,发出了令人毛悚然的化学反应声。
雷铮站在那强光余韵中,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震动,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魏忠,这笔债,还没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