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玩意儿,真能救命?”
雷铮半蹲在碎石堆里,那瓶暗红色的药液在月光下泛着一圈诡异的金芒,像是有生命般在玻璃瓶里缓缓律动。
他满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视网膜上残留的白光还未散尽,耳边全是隧道深处风划过孔洞的呜咽声。
“别乱动,那东西不对劲。”苏挽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股子冷冽。
“管不了那么多了,雷雨等不起。”
雷铮咬了咬牙,大拇指猛地顶开瓶塞。
他没敢直接喝,而是挑了一滴,小心翼翼地滴在自己那条被石化的左臂上。
药液触碰到灰色石化皮肤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液体那样流散,而是诡异地蜷缩成一个红点,接着像钻头一样“噗嗤”一声钻进了毛孔。
“啊——!”
雷铮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感觉不像是上药,倒像是有人顺着他的血管灌进了一桶熔融的铁水!
滚烫的痛感从手背瞬间席卷全身,原本坚硬如石的灰色硬壳在高温下竟然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崩裂声。
“雷铮!”严警官低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扶。
“退后!”雷铮怒吼,他疼得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那条手臂。
石壳碎裂了,露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肉。
在那翻开的伤口处,竟然雨后春笋般钻出了密密麻麻的淡紫色肉芽。
每一个肉芽顶端都顶着一个小小的、如同激光刻印上去的数字编号。
“这是在编号?妈的,魏忠这杂种到底把老子当成了什么?”雷铮喘着粗气,看着那些蠕动的肉芽,心里的寒意比断骨的疼还要扎人。
严警官看着雷铮手中那瓶药,眼神动了动,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的证物袋:“这药瓶是关键证据,雷铮,交给我处理。”
雷铮虽然眼睛看不清,但“极阳”体质带来的敏锐感官让他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细微的破空声。
“严头儿,这债你收不起!”
雷铮动作极快,反手扣住严警官的手腕。
他那股子在街头练就的蛮力爆发,顺势一拽一推,直接把严警官整个人推向了不远处魏忠尸体留下的那滩肉泥。
“你干什么!”严警官惊呼。
话音未落,原本已经烂成一滩、甚至被幽灵列车碾得看不出人形的魏忠肉泥里,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机括声。
“嗖!嗖!嗖!”
几道乌光从烂肉里弹射而出,那是几枚由人骨磨制而成的“透骨针”。
严警官反应也算快,人在半空猛地扭身,但还是有三枚针精准地扎在了他的防弹衣上。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感,那针头一碰触到防弹衣,立刻散发出一股浓稠的黑烟。
特种纤维在黑烟的腐蚀下,像烈火燎过的塑料袋一样迅速卷曲、消融。
严警官跌落在地,看着胸口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腐蚀大洞,脸色惨白:“这……这死人还能杀人?”
“魏忠签的是‘死后契约’,命没了,债也得讨回去。”苏挽此时已经顾不上两人,她手里死死抓着那个疯狂旋转的罗盘,指着坍塌墙体后的黑暗,“别管那堆烂肉了,里面有东西在叫。”
雷铮一把抹掉嘴角的血,拎起撬棍,带头走进了那段露出原型的古老窄轨。
这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回字形”地下空间。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四周的墙壁上不是瓷砖,而是密密麻麻的、已经腐烂发黑的木质支架。
在空间的中心,并没有什么威严的神像,而是一个巨大的、足有三米多高的纸人。
“那是……”雷铮走近了几步,呼吸猛地凝固了。
那纸人通体竟然是用数以万计的旧借条糊成的!
每一张纸片都发黄发脆,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冤孽气。
雷铮死死盯着纸人的胸口,在那里,有一张稍微新一点的借条。
上面的字迹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他失踪多年的父母当年的亲笔签名。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纸人内部,竟然传出了一声极其沉闷、如同风箱拉动般的呼吸声。
“还你妈个头!”
雷铮双眼充血,伸手就朝那张借条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人的刹那,整座祭坛周围的几十盏油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
那不是温暖的橘火,而是惨绿色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幽光。
绿火映照下,众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在墙壁上扭曲成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苏挽脸色剧变,猛地拔出腰间的桃木短剑,厉声喝道:
“雷铮,手缩回来!它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