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这玩意儿还在长。”
雷铮一把扯开被鲜血浸透的袖子，暗紫色的小肉芽从他小臂的伤口里钻出来，像是一丛密密麻麻的毒蘑菇，正顺着血管往肩膀上蔓延。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肉芽在微微颤动，频率极快，竟发出一种类似婴儿夜啼般的微弱呜咽声。
“别动，这是‘母体’入髓的征兆。”苏挽一张俏脸冷得掉渣，反手从腰间抽出几根闪着寒芒的玄铁长针，指尖一弹，就要封住雷铮的肩井穴，“针下去能止痛，断了它跟心脏的供能，否则你撑不到地铁站。”
“滚开，别碰我！”雷铮侧身一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不仅没让苏挽止痛，反而伸手狠狠按在那丛蠕动的肉芽上，五指陷进肉里，用力一拧！
“哇——！”
空气里那声婴儿啼哭陡然凄厉了几分。
雷铮疼得眼珠子通红，嘴角却勾起一抹戾气十足的笑：“痛才好……这玩意儿比雷达好使。那帮鬼东西靠阴气活着，离得越近，这小畜生就闹得越凶。老子现在就是个活的阴气探测器。”
他闭上眼，灰白的视界里，四周的断壁残垣像是被泼了墨。
就在左后方五米外的电线杆阴影里，那一团“气”正在疯狂搅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儿。
“躲猫猫？老子抓到你了。”雷铮猛地睁眼，抄起地上的一块板砖，毫无征兆地甩了过去。
“砰！”
阴影里传出一声闷哼，一个佝偻的身影狼狈地翻滚出来，动作机械得像个生锈的玩偶。
那是“药渣”，魏忠炼出来的活死人，脸上的皮肉已经剥落了大半，露着白森森的牙花子。
雷铮没打算跟这玩意见生死，他知道魏忠的狗不止这一只。
他一把拽住苏挽的手腕，低吼道：“走！先去找沈无命，没那死胖子的‘钥匙’，咱们进不去4号线的地底。”
两人在狭窄发臭的巷弄里狂奔，雷铮肩膀上的肉芽随着他的心跳疯狂搏动，每一次剧痛都让他精准地避开了巷口埋伏的阴冷气息。
城南，沈记旧货铺。
屋里满是灰尘和陈腐的纸张味，沈无命缩在那张掉了漆的太师椅里，一双绿豆眼在镜片后面不安地转动着。
看到雷铮浑身是血地撞进来，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雷爷，雷祖宗！我这儿是小本生意，不收命债！”沈无命杀猪般叫了起来。
“少废话。”雷铮“砰”地一声把那本带有温热触感的皮账本拍在桌上，震得灰尘乱飞，“4号线暗网交易站的纪念币密匙，拿出来。”
沈无命的目光瞬间直了，他死死盯着那本皮账本，干枯的手指剧烈颤抖：“这……这就是《长生总账》？雷铮，你疯了，你敢拿这玩意儿出来交易？把它给我，你要什么钥匙我都给！”
“想要？”雷铮眼神阴鸷，右手按在账本末页，那是整本书唯一留白的地方。
他动作极快，刺啦一声，竟从那诡异的皮质书页上硬生生撕下一角。
随后，他将指尖伤口涌出的极阳热血往那白纸上一抹，借着昏暗的灯光，随手划拉了几笔。
“拿好，这是给你的‘欠条’，凭这个去魏忠那领赏。”雷铮冷笑着将那张血糊糊的纸片递了过去。
沈无命财迷心窍，伸手就去接。
“滋——！”
就在指尖触碰到纸片的瞬间，一股白烟冒起，伴随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啊！！！”沈无命发出一声惨叫，整只手掌像是按在了烧红的烙铁上，那张纸片上残留的极阳之血对他这种常年接触阴物的掮客来说，简直是穿肠毒药。
“雷铮！你阴我！”沈无命疼得满地打滚。
“钥匙。”雷铮一脚踩在沈无命那只烧焦的手上，眼神狠戾，“再磨叽一秒，老子把你另一只爪子也废了。”
“在……在那个青花瓷罐里……最底下那枚铜壳的纪念币……”沈无命哭爹喊娘地叫着。
雷铮从罐子里翻出一枚锈迹斑斑的硬币，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刚出店门，三道黑影便像幽灵一样封锁了街道两头。
那些“药渣”刺客低垂着头，手里拎着锈蚀的长刀，身上的黑色药剂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雷铮，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打不了。”苏挽手心捏着符咒，神色凝重。
“谁说老子要跟他们硬拼了？”
雷铮喘着粗气，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红色的裂纹，那是极阳体质过载的征兆。
他看向街角那个嗡嗡作响的老旧变压器，雨水正顺着变压器的外壳往下淌，地面积了一层浅浅的水洼。
“抓紧我！”雷铮低吼一声。
在三名药渣扑上来的瞬间，他没退，反而像头蛮牛一样撞向了那个外壳裸露的变压器。
“你疯了！”苏挽尖叫。
“滋啦——轰！”
雷铮双目圆睁，右手死死抓在变压器的导电杆上。
那一瞬间，强横的电流混杂着他体内的极阳之气，像是一头咆哮的雷龙，顺着他的脚底，通过地面的积水疯狂宣泄出去。
强电流入体，雷铮整个人剧烈痉挛，皮肤上的红色裂纹瞬间绽裂，渗出丝丝血迹。
但对面的三名药渣更惨，他们体内的阴性药剂在接触到这种带有极阳属性的强电后，直接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嘭！嘭！嘭！”
三声闷响，三名刺客在电光中瞬间炸开，没有血肉飞溅，而是化作了几滩黑漆漆、臭烘烘的腥臭黑水，在雨水中迅速消融。
雷铮松开手，一头栽在水洼里，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雷铮！”苏挽冲上去扶起他，却被他皮肤上的热度烫得缩回了手。
只见雷铮露在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蛛网状的红斑，像是快要干裂的旱地。
他颤抖着摸出那枚硬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走……时间不多了，去刷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