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我!”雷铮的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几乎被撕碎。
千钧一发之际,苏挽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抓住了严警官的武装带。
她的身体也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带得离地而起,整个人如同风筝般被扯向窗外。
雷铮根本来不及思考,反身一脚踹在坚固的车厢壁上,借着反作用力,饿虎扑食般冲过去,一手一个,箍住了苏挽和严警官的脚踝。
“他妈的!”雷铮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他双臂承受着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和那股诡异阴风的拉扯,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车窗外,魏忠那张缝合的脸孔上,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不再切割玻璃,而是将那柄锋利的手术刀,径直刺向悬在半空的严警官!
就在这时,雷铮舌头底下的铜币传来一阵滚烫的灼烧感。
他福至心灵,猛地将舌尖的铜币朝着驾驶室那个由无数证件黏合而成的纸团,“噗”地一声吐了过去!
那枚裹挟着他极阳之气的铜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金线,精准地砸在了纸团的正中央。
“滋啦——”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整个纸团瞬间爆燃,升腾起一股夹杂着无数人哀嚎的黑烟。
列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猛地一个急刹!
巨大的惯性让雷铮三人狠狠砸在车厢地板上。
而窗外的魏忠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甩飞出去,瞬间消失在了深邃的黑暗中。
列车停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团仍在燃烧的纸人,发出“噼啪”的轻响。
雷铮大口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把将严警官从破碎的窗口拖了进来,吼道:“老严,苏挽,都没事吧?”
严警官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半天说不出话。
苏挽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动作却显得异常僵硬。她没有回答。
雷铮心头一紧,刚想上前搀扶,一股更加阴冷的旋风毫无征兆地从隧道的另一头灌了进来。
这风和刚才的不同,不猛烈,却透着一股刮骨钢刀般的锋利,风声里还夹杂着一阵阵细密尖锐,如同无数小刀片相互摩擦的“沙沙”声。
“嘶……”雷铮只觉得裸露在外的胳膊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皮肤上竟被风刮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仿佛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一样。
这风有古怪!
“这边!”雷铮当机立断,发现了车厢连接处旁边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上面挂着“调度室”的牌子。
他一把拽起苏挽,另一只手拉着还在咳嗽的严警官,猛地撞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堆满废旧零件和油布的狭小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
“快!堵住门缝!”雷铮吼着,自己率先扯过一块厚重的油布,拼命往门缝里塞。
可他回头时,却发现苏挽的动作变得极其迟缓。
她只是站在原地,抬起手,似乎想帮忙,但那简单的动作却做得无比艰难,仿佛每动一下,都在对抗着千斤的阻力。
更诡异的是,她脖颈处的皮肤,在雷铮手机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质感,细腻得如同假人。
“苏挽?”雷铮心头一沉。
苏挽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看向自己的手指。
她尝试着掐一个最简单的法诀,指关节处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像是干枯的树枝被折断。
剧痛让她秀眉紧蹙,她看着雷铮,声音干涩而急促:“是‘剥皮风’……冲我来的……专门剥道人肉身……”
话音未落,调度室最深处的阴影里,一个堆满麻袋的角落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被猛地推开。
“啊!”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捆粗糙的麻绳,一头撞在雷铮的后背上。
雷铮体内那根名为警惕的弦瞬间绷断,他想也不想,一个凶狠的转身,手臂如铁钳般扼住了来人的喉咙,将他狠狠地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砰!”
那人被撞得眼冒金星,怀里的麻绳散落一地。
借着手机光,雷铮看清了这张写满了惊恐与纠结的脸——是齐皮匠那个胆小如鼠的徒弟,阿坤。
“说!你师父在哪?”雷铮的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掐着阿坤脖子的手不断收紧,“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解咒的法子!”
“咳咳咳……”阿坤被掐得满脸通红,双脚离地乱蹬,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拼命拍打着雷铮的手臂,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我说……别杀我……”
雷铮手指稍松,但那股森然的杀意依旧死死锁定着他。
“师……师父他……他在给一个叫林娇的女明星‘定型’……”阿坤大口呼吸着,语无伦次地喊道,“这风是师父的‘影线’引来的!苏姑娘身上有……有师门法器的气息……被隔空锁定了生机……半小时……必须在半小时内找到师父,断了那根线!”
雷铮回头看了一眼苏挽,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皮肤下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妈的!”他低骂一句,不再犹豫,松开阿坤,一把将已经站立不稳的苏挽背到自己身上。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正在流失的体温。
“带路!”雷铮冲着瘫软在地的阿坤吼道,声音不容置疑。
阿坤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指着那扇暗门,带着哭腔说:“从……从这里走,能到维护站的核心区……”
雷铮背着苏挽,一头扎进了那条漆黑的暗道。
这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蒸汽管道,不断有滚烫的水珠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墙壁潮湿而斑驳,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
全都是那个叫林娇的女明星的照片。
舞台照、生活照、艺术照……每一张脸上都曾是那么明媚动人。
但现在,每一张照片上,那女人的眼睛、鼻子、嘴巴,都被人用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片,精准而残忍地挖空了,只留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雷铮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他走到走廊尽头时,前方拐角处猛地传来一声女人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叫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黏糊糊、湿漉漉的物体,伴随着“噗通”一声闷响,被从高处扔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雷铮的脚下。
雷铮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是一个被完整剥去了全身皮肤的人,鲜红的肌肉组织和扭曲的血管筋膜暴露在空气中,身体还在神经质地剧烈抽搐着。
从那头标志性的长发和身形,可以辨认出,她就是林娇。
而在她不断痉挛的头顶正上方,一根在昏暗光线下近乎透明的丝线,正微微颤动着,仿佛牵引着木偶的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