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一辆带着边关风尘的马车驶入了京城东华门。萧景瑜顾不得回宫洗漱,便一头扎进了专为“官学普及”项目设立的临时议事厅。
灯光下,他与赵侍郎及几位核心幕僚彻夜未眠。桌案上堆满了他在边疆和中原腹地收集的一手资料:破庙学堂的草图、李学子的手书、各地师资缺口的统计表……
“没钱、没人、没地,这是摆在面前的三座大山。”萧景瑜指着舆图,目光灼灼,经过一路的沉淀,他的言语中多了一份统揽全局的魄力,“但只要我们方法对,山总能移。”
他提起狼毫,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大字:《全国官学普及实施方案》。
“第一,资金。”萧景瑜掷地有声,“我们要向户部申请一笔专项教育资金,这笔钱专款专用,直接下发到州县,不得经手中间道府,确保每一两银子都用来修校舍、买书本。”
“第二,师资。”他继续道,“启动‘名师西进’计划,从京城及各大中心城市抽调优秀师资,组成支教团队,定点支援偏远地区。但这还不够,我们还要建立‘师资培养计划’,派去的老师不仅要教孩子,还要手把手培训当地的有识之士,把种子留在当地,实现师资本土化。”
“第三,激励。”赵侍郎补充道,“对于愿意去偏远地区任教满三年的读书人,科举录取时可适当加分,或赐予功名。”
天刚蒙蒙亮,一份详实周密的方案便摆在了萧玦的案头。皇帝阅后大加赞赏,朱笔一挥:“准。”
次日清晨,萧景瑜带着方案,直奔户部尚书值房。
户部尚书王尚书看着方案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捏着胡须,面露难色:“殿下,这笔银子的数目可不小啊。如今国库虽充盈,但用度之处甚多,您这一张口就是几百万两,且还要专款专用,绕过地方,这在规矩上……”
“王大人。”萧景瑜并未气馁,而是示意赵侍郎将那一摞在青石县收集的资料摊开在王尚书的面前,“您请看。这是青石县的校舍,墙塌顶漏;这是李学子的手书,字字泣血。若今日我们不投这笔钱,明日这些孩子就会因为愚昧而陷入贫困,后日朝廷就需要花十倍的银两去赈灾、去维稳。”
王尚书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文字,沉默了。
萧景瑜趁热打铁,语气诚恳而坚定:“而且,这是投资,不是消耗。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些孩子将来成才,就是大梁未来的税收来源,就是国家的栋梁。父皇与母后对此事全力支持,望尚书大人能以大局为重,成全这批寒门学子。”
王尚书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目光坚定、言之有据的太子,又看了看案头那些孩子渴望读书的眼神。良久,他长叹一声,合上了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殿下说得对。户部管钱,是替天下苍生管钱,不是守财奴。这笔银子,臣批了!臣这就去安排银库,尽快调拨到位!”
有了资金,接下来便是人。
萧景瑜马不停蹄地赶往“商业创新孵化中心”。此前,沈黎为了更好地统筹资源,特意将教育孵化与商业创新结合,利用中心的人脉网络进行人才招募。
大殿内,沈黎早已等候多时,而在她身旁,站着的正是那位请缨支教的孙教授,以及十余位年轻的学者。
“景瑜,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沈黎笑着迎上前,“孙教授听说你要推行方案,特意带着大家在中心等候,连行装都准备好了。”
萧景瑜大步上前,对着孙教授深深一揖:“孙老,您这把年纪,还要受此奔波之苦,本王……”
“殿下言重了。”孙教授爽朗一笑,精神矍铄,“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如今银子有了,方案有了,咱们这支‘良师火种队’何时出发?”
萧景瑜看着这支精锐的队伍,心中热流涌动:“只要孙老一声令下,随时可走!”
随后,在沈黎的协助下,萧景瑜迅速与孙教授敲定了具体的支教行程。第一批师资将兵分三路,随朝廷的专项银两一同出发。
沈黎指着身后宫人们搬运的一箱箱物资,温声叮嘱孙教授:“孙教授,路途遥远,山区的条件艰苦。朝廷不仅为您们准备了教学用的书籍、笔墨,还准备了充足的药材、棉衣和干粮。您是领头人,务必照顾好老师们的身体。若是在地方上遇到推诿刁难的,可直接上奏朝廷,本宫与陛下给你们撑腰。”
“老臣替大家谢过陛下、娘娘!”孙教授感动地拱手。
临行前,萧景瑜拉着孙教授的手,指着舆图上的一个个红圈说道:“孙老,这些红圈就是咱们的目标。每一个点,都是一方希望的火种。您不仅要带去知识,更要教会当地人如何办学。三年之期,咱们要在西南边疆,建起一座座不倒的学堂!”
“殿下放心!”孙教授目光如炬,“老夫若是不把那里的先生带出来,就不回京城!”
数日后,京城十里长亭。
阳光普照,旌旗猎猎。满载着银两、物资与名师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萧景瑜站在高处,目送着车队渐渐远去,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了一半。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但有了方案,有了钱,有了人,这官学普及的宏图大业,便不再是空中楼阁。大梁的未来,正随着这滚滚车轮,向着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延伸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