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雷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那是一种发自身体本能的对死亡的恐惧和愤怒!
脚踝处传来的已经不是冰冷,而是一种被彻底“删除”的虚无感,仿佛他的双腿正在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更要命的是,脚下的影子如同被烙铁烫着的牛皮,发出“滋滋”的声响,正被那畸形的怪物一寸寸撕扯吞噬。
这他妈已经不是物理攻击了,这是在刨他的根!
“想把老子拖下去?你他妈也得有副好牙口!”
生死一线间,雷铮眼中凶光毕露。
他猛地一咬后槽牙,舌尖发力,将一颗一直藏在牙根下的蜡丸顶了出来。
牙齿狠狠一错!
“咔嚓!”
蜡丸应声而碎,一股辛辣到极致、仿佛混合了百年烈酒和岩浆的滚烫液体,瞬间在他口腔中炸开!
这是苏挽在行动前,以自身精血混合数十种至阳药材,强行炼出的三颗“极阳血丸”之一,是用来在绝境中拼命的玩意儿。
“轰——!”
雷铮只感觉像是在胸腔里引爆了一颗微型太阳。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气浪顺着喉管直冲四肢百骸,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被煮沸!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紧接着,一层细密的、带着灼人高温的血雾,竟从他周身的毛孔中强行渗透了出来!
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散发着高温蒸汽的人形锅炉!
那只死死抓住他脚踝的畸形爪子,在接触到这股血雾的瞬间,发出了如同滚油泼进冰水里的剧烈爆响!
“滋啦啦啦——!”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啸猛然响起,影法师那条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臂膀,在血雾的灼烧下,竟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被蒸发成了虚无的黑烟!
“守门人……你是守门人!”
影法师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那三只惨白的眼球里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恐惧。
它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敌,断臂之后竟完全放弃了攻击,扭头就朝着监控室那扇被封死的水泥墙疯狂撞去!
它想逃!
哪怕是撞得魂飞魄散,也要逃离这个让它本能战栗的“熔炉”!
“现在想跑?晚了!”
雷铮双目赤红,体内那股暴走的阳气让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钢板。
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瓷砖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后发先至,瞬间追到了影法师身后。
手中的角铁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丝毫花哨,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从后心狠狠贯穿了影法师那虚幻不定的胸膛!
“噗嗤!”
一声闷响,角铁没柄而入!
雷铮余势不减,顶着影法师的身躯,狠狠地将其钉在了墙角那个还在闪烁着危险红灯的高压配电箱上!
“滋——轰!”
强大的电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蓝白色的电弧如同狂舞的毒蛇,顺着角铁疯狂地涌入影法师的灵体,又通过雷铮的身体导入大地。
雷铮浑身剧烈一颤,肌肉瞬间被高压电击得僵直,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但他那双死死握住角铁的手,却像是烧红的铁钳,纹丝不动!
他硬扛着足以让常人瞬间化为焦炭的电流,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影法师那颗还在扭曲的头颅,强迫那三只惨白的眼球与自己对视。
“说!我爸雷大强!是不是被你们砌进了水泥柱里!”雷铮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电击后的焦糊味。
影法师在极阳血气和高压电流的双重折磨下,灵体已经开始崩溃。
它怨毒地盯着雷铮,那只位于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眼,在雷铮那双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瞳孔注视下,猛地一涨!
“砰!”
第三只眼轰然炸裂!
一股混乱而破碎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了雷铮的脑海!
那是一副画面:一个浑身是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男人,被数条粗大的铁链锁着,浇筑进一根巨大的方形水泥桩里。
但他没有死,他的胸口被刻上了一个诡异的符文,双眼死死瞪着一个方向——青龙大厦!
“雷大强没死……他是最好的‘桩’……是献给‘会长’的活生桩……”
一个断断续续的念头在雷铮脑中回响。
信息中断的瞬间,影法师的灵体再也无法维持,在雷铮灼热的血液灌注下,从内部开始猛烈自燃!
“呼——”
一团惨绿色的火焰熊熊燃起,前后不过两三秒,那个凶戾诡谲的影法师,便在刺耳的哀嚎中,化作了一小撮灰白的粉末,簌簌落下。
“哐当!”
雷铮手中的角铁滑落在地,体内那股沸腾的阳气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剧痛。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缓缓摊开自己因为强行握持角铁而血肉模糊的右手,惊愕地发现,就在掌心最中央的位置,一个暗红色的、如同刺青般的复杂印记,正在慢慢浮现。
那印记,赫然是一个古老的微缩罗盘图案。
“这是‘阴阳债主’的烙印。”
苏挽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复杂。
她看着那个印记,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
“从这一刻起,在‘长生会’的账本上,你不再是普通的催收员,而是一笔必须追讨回来的‘死账’。”
雷铮没有理会她的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了影法师留下的那堆灰烬中。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没有被火焰烧毁的、泛黄的纸。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那张纸捻了起来。
纸张的触感冰冷而坚韧,上面是用鲜血写就的字迹。
那是一张“寿命转让协议”。
而在受益人那一栏,用他父亲雷大强那龙飞凤舞的笔迹,赫然写着两个让他浑身血液都为之冻结的名字——
雷铮。
雷铮下意识地想将那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塞进口袋,指尖刚刚触碰到协议粗糙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