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铮指尖刚碰到那张协议的边缘,一股钻心的凉意就顺着指甲缝直接攮进了骨头里。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他咬着牙,想把这薄如蝉翼的废纸对折塞进战术裤的兜里。
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纸面上那个暗红色的公章突然毫无征兆地扭动了一下。
那不是墨迹在晕染,那是像心脏一样在搏动!
“咚!咚!”
沉闷的跳动声顺着雷铮的手掌传遍全身。
他掌心刚被高压电和角铁磨出的血痕,像是遇到了抽水泵一样,积攒的鲜血竟然被那红章强行吸了进去。
原本泛黄枯槁的纸张,在吸饱了雷铮那股灼热的“极阳血”后,竟诡异地变了质。
纸张边缘泛起一阵乌青色的金属光泽,软绵绵的质感瞬间变得比锰钢还要坚硬。
“嘶——!”
雷铮手心一疼,那张纸像是有意识的飞刀,直接划开了他的虎口,深可见骨。
鲜血再次涌出,却被纸张贪婪地吞噬殆尽。
“雷铮,别乱动它!那是‘活契’,它在认主!”苏挽扶着墙站起来,原本清冷的嗓音此刻虚弱得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草纸。
还没等雷铮开骂,监控室头顶那个半掉不掉的扩音器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
“滋滋滋……不愧是雷大强的种,命真硬,影法师都没能把你这笔‘死账’给收了。”
魏忠的声音像是一条在阴冷地窖里爬行的毒蛇,透着股让人作呕的黏糊劲儿。
雷铮猛地抬头,盯着那个扩音器,眼神狠戾得想杀人:“魏忠,你个老绝户,有种就露个脸,躲在喇叭后面装什么缩头乌龟?”
“嘿嘿,想见我?可以啊。你妹妹雷雨那续命的特效药,就在地铁4号线那个废弃的终点站检修间里。那地方阴气重,药要是放久了,变成毒药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扩音器“啪”的一声炸出一朵火花,彻底没了动静。
“操!他奶奶的!”雷铮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头看向苏挽,“能走吗?”
苏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已经变得像钢板一样硬的协议书。
雷铮翻过来一瞧,纸张背面原本空白的地方,此刻竟然浮现出几条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红线,交叉汇聚成了一幅模糊的地图。
“走,他在引我们入瓮,但这瓮,老子钻定了。”
雷铮一把拽起苏挽,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一片狼藉的监控室,一头扎进了那条幽深死寂的地铁隧道。
脚下的铁轨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像两条无限延伸的冰冷长蛇。
雷铮一边跑,一边盯着协议背面的血色线路图,直到他在月台边缘的一块活动电缆盖板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
雷铮从腰间摸出撬棍,对准缝隙,全身肌肉暴起,猛地一撬。
“咔吧!”
盖板被掀飞的一瞬间,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化学药水味儿扑面而来。
下面根本没有电缆,而是一条被磨得锃亮的斜向滑道!
“这味道……是福尔马林?”苏挽脸色巨变。
话音未落,滑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闷响,紧接着,大量冰冷刺鼻的淡蓝色液体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脚踝。
“抓紧我!”
雷铮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两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冲力掀翻,顺着滑道急速坠入更深层的地底黑暗之中。
那种失重感持续了约莫十秒,雷铮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噗通!”
两人重重地砸在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废料堆上。
雷铮顾不得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反手拔出腰间的强光手电,顺手抹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福尔马林药水。
“苏挽?苏挽!”
“咳咳……死不了。”苏挽撑着身体坐起来,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
雷铮顺着她的目光,调转手电光束照了过去。
那一刻,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雷铮,也感觉头皮像是被生生掀开了一样,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只见方圆数百平米的地底空洞里,密密麻麻地竖立着数百个巨大的圆形水泥柱。
手电的光圈打在那半透明的速干水泥上,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每一根柱子里,竟然都封存着一个人。
那些人保持着极度扭曲挣扎的姿态,张大的嘴巴像是要在凝固前最后吸一口气,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外面。
这里不是什么检修站,这是一座活人铸造的原始森林。
“这……这就是‘长生会’要收的阴债?”雷铮的声音在发颤。
就在这时,正前方的深处轨道上,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
一列通体漆黑、连个编号都没有的破旧检修车,正像个巨大的铁棺材一样,缓缓向着他们滑了过来。
雷铮反手握住手中的角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