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地方静得不对劲。”
雷铮背着苏挽,猫着腰钻进私立医院后墙的阴影里。
皮鞋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整栋住院部大楼像是一口巨大的竖棺,本该彻夜通明的走廊此刻漆黑一片,连个巡逻的保安影儿都瞧不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苏打水味,中间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苏挽伏在他背上,呼吸急促,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肩膀,低声提醒:“雷铮,别走大门。阴气缩而不散,这楼里怕是已经没人气了。”
“知道了,坐稳。”
雷铮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几步冲到外墙的空调挂机旁。
他那双大手布满老茧,跟铁钳子似的,死死抠住金属支架,肌肉由于过度发力而微微震颤。
三楼,那是雷雨的病房。
雷铮像头在悬崖上攀爬的孤狼,硬是凭着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背着一个人徒手爬到了三楼窗外。
他蹲在狭窄的窗台上,顺着玻璃往里一瞧,浑身的汗毛瞬间炸开了。
病房里,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对他妹妹照顾有加的陈护士,此刻正像根僵硬的木头桩子守在床头。
她手里攥着一根大号注射器,里面充盈着一种灰蒙蒙、透着死气的液体。
针尖已经抵住了雷雨输液管的接口,正一点点缓慢地往里推。
更邪性的是,陈护士的后脑勺上,竟然贴着一张肉色的符纸。
那东西不像是纸,倒像是一块从死人身上揭下来的皮,正随着她的呼吸在头皮上诡异地蠕动收缩。
“操你奶奶的!给老子住手!”
雷铮太阳穴青筋暴跳,再也顾不得什么潜入,右腿猛然发力,像柄重锤狠狠踹在玻璃上。
“哗啦——!”
玻璃粉碎,雷铮带着满身的寒气撞进室内,在地上一滚便弹了起来,像头疯虎般扑向床头。
他单手卡住陈护士的脖子,利用全身的冲力将她狠狠掼倒在旁边的移动柜上。
“咳……嘎……”陈护士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声音,双眼翻白,却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雷铮,那是‘肉引子’!别碰那张符!”苏挽在后面惊叫。
晚了。
雷铮满脑子都是雷雨的安危,大手一挥,指尖沾着的阳血直接抹在了那张肉色符纸上。
“滋滋——”
像是红铁落进了冷水,那符纸接触到阳血的瞬间竟然迅速液化,变成了一摊粘稠的血水。
但这血水并没滴落,反而顺着陈护士的毛孔,疯了似的往她骨头缝里钻!
“咔吧!咔吧!”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陈护士体内传出。
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势疯狂扭曲,四肢像折断的树枝一样反向扣向地面。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雷铮咒骂一声,却发现这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反手一扣,铁箍似的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后猛地一甩。
雷铮两百多斤的身子竟然被直接掀飞,重重撞在了一旁的电击除颤仪上。
“砰!”
电击仪的外壳瞬间凹陷,电路受损,蓝色的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四处乱蹦。
“想玩大的?老子陪你!”
雷铮只觉得脊梁骨快断了,他低吼一声,顺势抓起那两个沉重的电击板。
他根本不懂什么医疗操作,直接把电压旋钮拧到了最高峰值,火花在金属板之间疯狂跳跃,映得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狰狞如鬼。
“给老子滚回去!”
他顶着那股子横冲直撞的怪力,合身扑上,将两块电击板死死按在了陈护士的心口。
“滋——轰!!!”
强烈的电流甚至让空气中出现了一股焦糊味。
然而,这足以让壮汉心脏骤停的电流打在陈护士身上,不仅没把她击退,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
她浑身的皮肤开始崩裂,里面冒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大团大团黑色、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物质。
那些黑水滴落在白色的瓷砖地上,像是活物般扭动着,竟然在雷铮脚下强行汇聚成了几串歪歪斜斜、带着腥气的坐标数字。
坐标直指城郊的一处废墟——那是当地人提都不敢提的死人村。
陈护士的身体此刻已经彻底垮塌,像个被掏空的皮囊委顿在地上,只剩下一滩黑水在缓缓渗入地缝。
雷铮剧烈地喘着粗气,手里的电击板还在微微发颤。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妹妹。
“苏挽!快看她!”
雷铮一把抄起那个拼死带回来的药箱,双眼通红地盯着输液瓶,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药拿到了,不管这债是谁欠的,老子现在就要把它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