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骨笛碎裂的脆响,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瞬间引爆了这座死寂的祠堂。
那声音刚一传开,雷铮脚下的地面就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巨兽被硬生生惊醒。
“不好!”苏挽虚弱的声音从戏台上传来,带着一丝急切,“这村子的‘阵眼’被你打碎了!”
话音未落,祠堂那坚实的青石地砖缝隙中,猛地喷涌出大股大股浓重如墨的灰雾!
那雾气并非水汽,而是一种粘稠、冰冷、带着泥土腥味的实体,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吞噬了祠堂内所有的光线。
手电筒的光束射进去,就像泥牛入海,连个光晕都看不见。
“操!”
雷铮低骂一声,视线被彻底剥夺,眼前只剩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
更糟糕的是,那股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抓挠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像是成千上万只老鼠在啃噬着木板。
他索性一把扔掉已经毫无用处的手电筒,动作粗暴地解开缠绕在右手掌心的绷带。
绷带一圈圈散开,那道盘踞在他掌心、狰狞如紫黑色蜈蚣的“债主印记”骤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几乎是瞬间,印记像是被泼了热油,爆发出一种灼人的高温!
那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热量,与周围的阴冷形成了剧烈的冲突。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在雷铮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流体。
他能“看”到雾气中那些涌动的、代表着阴气的深蓝色团块,它们像水中的障碍物,勾勒出了祠堂内桌椅、梁柱的轮廓。
而在这些杂乱的深蓝色之中,只有一条狭窄的、闪烁着刺眼赤红色的“通道”,蜿蜒着指向祠堂的某个角落。
那是一条活路!
“沙沙……”
就在此时,雾气中,一个个干瘦的人影晃晃悠悠地围了上来。
他们是这个村子的村民,但此刻皮肤干枯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双眼空洞,行动僵硬,正是被炼制成了傀儡。
为首的,是一个叼着黄铜烟杆的干瘦老头,正是老烟枪。
他的一双小眼睛在灰雾中闪烁着怨毒的光,死死锁定着雷铮。
“嘿嘿,阳气这么足的年轻人,可是上好的灯油……”
雷铮懒得跟他废话,他反手从地上抄起一根断裂的房梁木棍,那木棍顶端还残留着被火燎过的痕迹,浸满了用来防腐的火油。
他没有火柴,也没有打火机。
雷铮只是将那滚烫的、散发着高温的右掌,猛地按在了木棍的顶端,随即狠狠一搓!
“呼——!”
在老烟枪惊愕的注视下,那根浸满火油的木棍竟被雷铮掌心的热量直接点燃,爆起一团半人高的火焰!
一根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临时火炬,就这样出现在了这片阴冷的灰雾之中。
“你奶奶的,谁是谁的灯油还不一定呢!”
雷铮爆喝一声,抡起巨大的火炬,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朝着那些围拢过来的傀儡村民狂乱地挥舞过去。
这些被阴气炼制的傀儡,对雷铮身上散发的纯粹阳气有着本能的畏惧,而这燃烧的烈火更是它们的克星!
火炬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光弧,所到之处,那些傀儡村民的皮肤像是被点燃的报纸,纷纷“噗噗”地炸裂开来,焦臭的黑灰四处飞溅。
就在雷铮杀得兴起时,老烟枪那干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没有丝毫声息,老烟枪手中的黄铜烟杆化作一道黑影,带着一丝阴冷的劲风,毒蛇般地刺向雷铮的后腰——那里正是“阴阳债主”印记的核心位置!
然而,就在烟杆即将触碰到雷铮身体的瞬间,雷铮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提前感应到了那股突如其来的、凝聚成一点的阴冷“热量”变化!
“找死!”
雷铮头也不回,左腿如同钢鞭般向后抽出,一记迅猛至极的后旋踢,精准地踹在了老烟枪的脸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老烟枪的下颌骨被这一记重踢整个踢得粉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
老烟枪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戏台中央那口巨大的青铜鼎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是现在!
雷铮眼神一凝,他看到在那青铜鼎的盖子上,正生长着一株通体晶莹、形如犀牛角的灵芝,正是他此行的目标——犀角芝!
他不再理会那些行动迟缓的傀儡,猛地冲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奔鼎盖上的“犀角芝”而去,试图趁乱将其夺走。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灵芝的瞬间,异变陡生!
老烟枪被踢碎下颌骨后喷出的污血,正好溅在了镇煞鼎的鼎身上。
那青铜鼎仿佛感应到了雷铮那灼热的、充满纯阳之气的血液,鼎身上雕刻的古老铭文,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的血红色光芒!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鼎壁上传来,雷铮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死死地吸附在了冰冷的鼎壁之上。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剥离感,开始从他每一寸接触到鼎身的皮肉上传来,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血肉和灵魂。
“苏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