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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老烟枪的烟火气

凶债:午夜上门 云中龙 2006 2026-03-07 14:22:18

那顶红得滴血的纸轿子,就这么死死地堵在路中央。

雷铮左手死死把着方向盘,右脚深踩油门,发动机空转的咆哮声在死寂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无力。

没用。

他试着倒车,再猛地前冲,试图从轿子旁边的缝隙挤过去。

可无论他怎么打方向,车头如何偏转,那顶诡异的轿子就像是跗骨之蛆,总能在他视野的正前方,不偏不倚地挡住去路。

轿门正对着他,永远正对着他。

仿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那层薄薄的轿帘,用一种贪婪而又戏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车厢里的白雾越来越浓,那股混杂着泥土和尸体腐烂的腥气,几乎要将人的肺都糊住。

“咯吱……咯吱……”

一阵阵细微的、像是木头被挤压的声音从车顶传来。

雷铮眼角的余光瞥见,车窗玻璃上,正缓缓浮现出一张张惨白、浮肿的人脸,它们紧紧贴在玻璃上,五官被挤压得变了形,嘴巴无声地一张一合,仿佛在吟唱着某种听不见的歌谣。

“操你奶奶的……”雷铮低声咒骂,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

这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凶险的鬼打墙。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感猛地从他后心传来,像是有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了他的脊背上。

这股热流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渗入骨髓的阴冷。

雷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他的“极阳体质”在被这极致的阴气激发后,产生的强烈排斥反应。

这股灼热感让他烦躁,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刹那。

他猛地发现,在眼前这片浓得化不开的惨白雾气中,似乎有一条极为隐蔽的、颜色稍浅的路径,蜿蜒着伸向未知的前方。

那不是用眼睛能看到的路,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皮肤被灼烧的感觉。

这条路径上的阴气,比其他地方要弱上那么一丝。

“妈的,赌了!”

雷铮不再去看那顶如影随形的纸轿子。

他猛地闭上眼睛,完全凭借着皮肤上那股灼热感的指引,去感知那条由温差构成的“生路”。

他一把拉开车门,将昏迷的二壮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来,随手扔在路边,然后转身冲回后座。

“苏挽,醒醒!”他拍了拍苏挽冰冷的脸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顾不上了。

雷铮心一横,解下自己的外套,将苏挽牢牢地绑在自己背上,感受着后心处那股愈发滚烫的暖意,像是背负着一个小太阳。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看你妈的看!”

雷铮冲着那顶纸轿子的方向,恶狠狠地竖起一根中指,然后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那片诡异,朝着皮肤感知的灼热感最弱的方向,一脚踹了出去!

“给老子开!”

他不是在走,而是在撞。

用他那强悍的身体,以及那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硬生生在浓雾中撞出一条路来。

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冰与火的交界。

四周是刺骨的阴寒,唯独正前方,有一丝微弱的、仅能由皮肤感知的“温暖”。

唢呐声在他耳边时远时近,凄厉得仿佛要撕裂他的耳膜。

他能感觉到,无数冰冷滑腻的东西正在不断地拉扯他的衣角,抓挠他的脚踝。

但他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护住背上的苏挽,闭着眼,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一往无前。

不知过了多久,当雷铮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时,脚下的触感猛然一变。

不再是湿滑的雪泥,而是坚硬的、带着青苔的石板。

那股缠绕在周身的浓雾,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让他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间用粗糙石头垒砌的低矮草屋。

屋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和红辣椒,门前,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头,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杆足有半米长的老式长杆烟。

烟锅里一明一暗的火星,是这片死寂的黑暗中,除了天上那轮残月外,唯一的光源。

老头似乎对雷铮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毫不意外,只是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吸了一大口烟,再缓缓吐出。

那是一口灰白色的烟雾。

诡异的是,这口烟雾在吐出后,并没有立刻随风散去,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团,久久不散。

雷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身后十米开外,那顶血红的纸轿子虚影若隐若现,正不甘地徘徊着,似乎想要靠近,却被那团看似无力的灰色烟雾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嘿嘿,小哥,火力挺旺啊。”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能从‘她’轿子底下闯过来,算你有几分本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雷铮那只已经变得乌黑发紫、刻着“枷锁”印记的右手上。

“不过,你这手里的‘债’,可比那顶轿子麻烦多了。”

老头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抖掉烟灰,指了指村子的方向。

“想活命,想找人给你解了这道催命符,也行。帮我个忙,就当是进村的投名状。”

他伸出一根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指,指向草屋后方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村后头那口老井,帮我下去捞样东西上来。”

雷铮眼神一凛,他一步步靠近草屋,不是为了答应条件,而是为了借那烟锅里的一点火,看清这老家伙的底细。

他信奉的是,求人不如求己。

可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一股极其细微的、类似火柴点燃时的味道钻入鼻孔。

他那因为“极阳体质”而变得异常敏锐的五感,清楚地分辨出,老头吐出的烟雾里,不仅仅是烟草的味道,还混杂着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磷粉。

雷铮的心猛地一沉。

“好,”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沙哑着嗓子开口,“什么东西?怎么捞?”

“不急,天黑路滑,我给你盏灯。”

老头嘿嘿一笑,从身旁的墙角拿起一盏老旧的马灯,一手托着灯底,一手伸过来,似乎要递给雷铮。

“接着。”

就在雷铮假意伸手去接灯笼的瞬间,他手腕一翻,故意用掌心那道滚烫的“枷锁”印记,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老头那干枯的手指。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烤肉般的声响。

老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闪电般地缩回了手。

雷铮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借着昏黄的灯笼光,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老头刚才缩回手的瞬间,他身后那道被灯光拉得又长又扭曲的影子里——

分明有一个四肢畸形、不成人样的黑影,正蹲在地上,用一把看不见的剪刀,一刻不停地剪着纸人。

作者感言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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