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巨响,祠堂那扇被门栓顶死的厚重黑漆木门,像是被攻城槌狠狠撞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料迸裂声,猛地向内炸开!
木屑纷飞,夹杂着冰冷的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
门外,火光冲天。
陈保长那张老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扭曲得如同恶鬼,他手里拎着一根碗口粗的顶门杠,眼珠子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亵渎老祖宗!给我打死他!抢了那娘们儿,给老祖宗配阴婚!”
他身后,那群刚刚还在窗外摇曳的村民黑压压地涌了进来,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种非人的、狂热的猩红,他们手里攥着锄头、粪叉、木棍,像是一群被彻底激怒的疯狗,直扑雷铮。
雷铮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看都没看那群疯了的村民,目光如利箭般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的陈保长。
“找死!”
雷铮不退反进,单手猛地抄起身旁那架半人高的铜质长明灯架。
这玩意儿分量十足,底座沉重,在他手里简直就是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
“呼——!”
沉重的铜架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被他抡圆了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听“咔嚓”两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两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胸口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瞬间砸倒了后面一大片人。
混乱中,雷铮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陈保长一边疯狂地嘶吼着指挥,一边却下意识地用身体护着自己的怀里,那里鼓鼓囊囊的,透过棉袄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抹乌黑的木色。
就是那个!
雷铮心头一动,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进人群。
他没有恋战,而是像一头蛮牛,硬生生从人堆里撞开一条血路,目标直指陈保长!
“你他妈的……”
陈保长见雷铮杀到跟前,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后退,却已经晚了。
雷铮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上,陈保长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怀里那个被他死死护住的东西也随之滚落出来——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了诡异符文的牌位!
就是它在控制这群村民!
雷铮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块邪灵牌位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混乱的祠堂里显得异常刺耳。
牌位应声而碎,化作一地齑粉。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牌位的碎裂,祠堂里所有气势汹汹的村民,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的木偶,他们脸上的狂热和猩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迷茫。
“噗通……噗通……”
他们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白沫从嘴角不断涌出。
整个祠堂,瞬间从狂暴的战场变成了抽搐的人间炼狱。
一片死寂中,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那些瘫倒的人群中缓缓站了起来。
是胡小天。
他那张痴呆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阴冷和讥诮,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雷铮,喉咙里发出一种腐朽、干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的老人声音:
“雷振邦的崽子……你爹当年欠下的‘买路钱’,该你来还了。”
“还钱?”雷铮咧嘴冷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行啊,老子就怕你们这群杂碎不敢收!”
他早已从刚才村民们那种下意识的对棺材又敬又怕的眼神中判断出,这村子所有秘密的钥匙,就在这具所谓的“老祖宗”身上!
话音未落,雷铮猛地转身,双手扣住那压着两块巨大磨盘的棺材边缘,腰背肌肉瞬间绷紧成一块铁板!
“给老子起!”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爆吼,那合计四百多斤的磨盘连带着棺材,竟被他硬生生掀翻了过来!
“哐当——!”
磨盘滚落在地,砸得青石地砖四分五裂。
而被掀开的棺材板,却并未与棺身分离。
之前雷铮灌进去的502强力胶水和滚烫烛泪早已凝固,将尸体和棺材板死死地粘在了一起。
那具身穿血色人发毛衣的干尸,就这么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被粘在棺材板上,暴露在空气中。
一串生了锈的黄铜钥匙,正牢牢地挂在它那已经变成黑色的喉骨上。
“嘿嘿,找到了。”
雷铮狞笑一声,根本不理会胡小天那张越来越阴沉的脸。
他上前一步,一手按住棺材板,另一只手抓住尸体那颗干瘪的头颅,猛地发力一拧!
“咯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尸体的脖颈被他硬生生扯断!
他看都没看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粗暴地从断裂的喉骨上,将那串沾满了尸油的钥匙拽了出来。
“引爆他!跟他同归于尽!”
见势不妙的陈保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雷铮对胡小天发出绝望的嘶吼。
胡小天那张痴呆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浑身上下的皮肤瞬间变得铁青,一股浓郁的尸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但雷铮比他更快!
就在胡小天尸气爆发的瞬间,雷铮已经鬼魅般欺近,抢先一步,将自己那只不知何时变得紫黑、掌心烙印着一个“枷锁”印记的右手,狠狠地按在了胡小天的天灵盖上!
“滋——!”
极阳之血与阴毒尸气正面冲撞,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瞬间炸开,像是把一块腐肉扔进了滚烫的烙铁里。
胡小天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祠堂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雷铮甩了甩发麻刺痛的右手,掌心的紫黑色印记似乎又深了一分。
他低头,看向刚刚抢到手的钥匙。
一滴从他指节伤口渗出的鲜血,恰好滴落在那把最大、最古旧的铜钥匙上。
异变陡生。
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在接触到他血液的瞬间,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表面那层铜锈如同活物般迅速蠕动、剥落。
紧接着,在雷铮惊愕的目光中,那钥匙的结构开始自行转动、变形、重组。
片刻之后,一把钥匙,赫然变成了一个指针微微颤抖、指向村子后山某个方向的简易指南针。
雷铮握着这枚诡异的指南针,眼神凝重。
“操……玩儿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