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玩儿大了。”
雷铮低骂一声,来不及细想这钥匙的诡异,一把将昏迷的苏挽甩到自己背上,用撕下来的布条牢牢固定住。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些口吐白沫、仍在抽搐的村民,没有丝毫怜悯,握紧那枚不断震动的“指南针”,一头扎进了祠堂外的风雪里。
指南针的指针坚定地指向村子后山,那是一片被手臂粗的铁丝网死死封锁的荒山,入口处挂着一块被风雪侵蚀得发黑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两个大字:禁地。
雷铮看都没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写着父亲名字的借条,以及那句“该你来还了”。
他妈的,躲了半辈子,终究还是被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杂碎给找上了门。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工兵铲,几下就剪断了锈蚀的铁丝网,背着苏挽冲了进去。
山路崎岖,积雪没膝。
雷铮的体力在之前的连番恶斗中已经严重透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肺部更是火辣辣地疼,但背上的苏挽像一团冰,那股寒意让他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
就在山道转过一个陡峭的U型弯时,雷铮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没抬头,但手中的铜制指南针却像一块被扔进液氮的烙铁,一股锥心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掌心炸开,沿着他的手臂经络疯狂上涌。
那股寒意,带着一股子火药的硝烟味和浓烈的杀意。
右前方,三点钟方向,距离十米,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几乎在雷铮做出判断的同一时刻炸响,沉闷的轰鸣震得整片山林的积雪簌簌下落。
无数钢珠裹挟着劲风,形成一片死亡扇面,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彻底覆盖。
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就在枪响前的零点一秒,雷铮的身体已经做出了近乎本能的反应。
他根本没有试图躲避,而是将身体的重心压到极限,整个人如同一块贴地滑行的铁板,沿着积雪覆盖的陡峭山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地冲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雪沫在他身侧溅起两道白浪。
岩石后,一个穿着军大衣,满脸横肉的汉子——王二狗,正狞笑着准备欣赏猎物被打成筛子的血腥场面。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看到一道黑影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贴着地面,鬼魅般冲到了他的脚下。
王二狗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只来得及看到雷铮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以及一只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向他膝盖的铁钥匙!
“咔嚓!”
那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那是骨头被硬生生砸成一堆碎片的爆响。
“嗷——!”
王二狗的惨叫凄厉得不似人声,他丢掉手里的土制猎枪,抱着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右腿,像个破麻袋一样,惨叫着从陡峭的山坡上滚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得不正常的撞击声从山坡下传来,打断了王二狗的哀嚎。
那声音,不像是人体撞在泥土上,倒像是撞上了一排骨头。
雷铮没有理会他,只是警惕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背后的苏挽发出一声无意识的低吟。
他走到山坡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王二狗滚落的位置,松软的泥土和积雪被撞开了一个大坑,坑里,赫然露出一排整齐排列、肩并着肩的年轻女性头骨!
一共七颗。
每一颗头骨的天灵盖上,都用朱砂歪歪扭扭地刻着生辰八字。
“嗡嗡嗡——!”
雷铮手中的指南针像是疯了一样,指针开始疯狂地打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最终,在所有头骨目光汇聚的中心点,那根颤抖的指针猛地停下,死死指向不远处一口被手臂粗的黑色铁链锁死的枯井。
雷铮眼神一凝,从山坡上滑了下去,他没有立刻靠近那口井,而是走到仍在哼哼唧唧的王二狗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说,那哑女呢?”
王二狗疼得浑身抽搐,但嘴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晚了……晚了……柳阿婆看上的‘媳妇’,谁也跑不了……”
雷铮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手在他怀里摸索起来。
很快,他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被尸油浸透的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