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雷铮整个人像是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地宫那透着腐烂味的石砖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五脏六腑都位移了,肺部像是被重锤狠狠抡了一下,氧气被强行挤出喉咙,眼前阵阵发黑,甚至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有嗡嗡的耳鸣。
“嘿嘿,小杂碎,你爹欠下的债,就在你这双眼里扣出来吧!”
柳阿婆那如锯木头般的刺耳笑声猛地钻进耳朵。
紧接着,一股带着浓烈烟草焦臭味的劲风直扑面门。
那杆系着招魂铃的旱烟杆,顶端闪着猩红的火星,毒蛇吐信一般扎向雷铮的双眼。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地宫里炸响,震得雷铮头皮发麻。
他在视线被血色遮蔽的瞬间,身体本能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常年街头讨债、刀口舔血练就的听风辨位救了他的命。
雷铮猛地侧头,烟杆擦着他的太阳穴刺过,带走了一串火辣辣的血珠。
“老不死的,你他妈找死!”
雷铮发出一声低沉的困兽咆哮,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柳阿婆那节枯树皮似的手臂。
他根本不顾背后的剧痛,以手臂为支点,全身肌肉由于过度发力而瞬间紧绷成铁块,借着起身的冲劲儿,猛地腰部一拧!
“给老子滚一边去!”
柳阿婆那干瘦的身体在雷铮手中轻得像张纸,被他一个蛮横的横摔,狠狠掼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咯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嘶——!”
柳阿婆趴在地上,并没有求饶,反而吐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如同夜枭啼哭的呼哨。
几乎是同一秒。
“嘎吱——嘎吱——”
石殿四周,那一圈阴森森的黑漆棺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棺材盖齐刷刷地被推开。
数十道身穿残破发黄新娘装的干尸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领头的一具干尸,头皮上还挂着几缕扭曲的长发,那是梅子。
她那深陷的眼窝死死盯着雷铮,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压抑的、类似于漏风风箱的嘶鸣。
这群干尸像是嗅到了生人的热气,潮水般涌向中心,将雷铮死死困在方寸之地。
极致的冷。
干尸身上散发的阴气迅速在这个封闭的空间蔓延。
雷铮只觉得手脚开始变得僵硬,原本滚烫的血液像是要被冻结了一样。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小腿上竟然迅速浮现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白斑。
那是阴毒侵蚀造成的冻伤。
“物理攻击没用……”
雷铮眼神发狠,飞速扫视全场。
这群玩意儿是杀不死的,除非断了这地宫的根。
他的目光最后死死锁定了石殿正中心的那根支撑柱——那是一根通体漆黑、刻满血符的千年槐木桩。
那是所有阴气的汇聚点,也是这个邪阵的心脏!
“去你妈的阴婚!”
雷铮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将一口腥红的血雾喷在手心,那是他极阳体质的精血。
随即,他双掌按在冰冷的石砖上,利用全身的重量疯狂摩擦!
“滋滋——!”
火星溅射!
在极阳之血的加持下,他双掌之间竟然爆发出一股肉眼可见的赤色高温,焦糊味瞬间冲淡了尸臭。
雷铮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顶着三四具干尸的疯狂撕咬,肩膀顶开拦路的新娘,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在了槐木桩上。
“给老子碎!”
他那双冒着热气的手掌死死按在木桩上。
极阳之力与极致阴气正面冲撞,槐木桩表面顿时发出了刺耳的炸裂声,密密麻麻的缝隙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不!!我的阵!”
柳阿婆见状彻底疯了,她连滚带爬地冲向祭坛,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骨刀,一把拽过昏迷哑女的手腕,狠狠割了下去。
她想用活人的鲜血,把这崩裂的阵法强行稳固住。
“你个老畜生!”
雷铮此时被三具干尸死死掐住脖子,脸涨成了紫色,眼珠子都要崩出来了。
但他那股子不计后果的狠劲上来了,他强行扭转腰部,右手顺势摸到了腰后那把从王二狗手里夺来的剔骨刀,看都没看,甩手掷出!
“嗖——!”
刀光闪过,精准地割断了悬挂哑女的红绳。
哑女失去了支撑,猛地跌落在地。
没有了后续鲜血的引导,千年槐木桩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女子哭号,仿佛积压了百年的怨气瞬间炸裂。
“轰隆隆——!”
整座地宫剧烈晃动起来,顶部的碎石如雨点般砸下,烟尘瞬间弥漫了整间石殿。
“毁了……全毁了……”
柳阿婆跌坐在碎石堆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慢慢从怀里掏出一卷用金丝编织、隐约透着诡异血光的卷轴。
“雷铮,既然你不想还债,那就跟她们一起留在这儿,把这契约签了吧。”
她一边咳着血,一边颤巍巍地展开了那卷所谓的“阴婚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