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爆缩声几乎震碎了雷铮的耳膜。
整座长生桥在火光中像条被抽了脊梁的死蛇,从中心位置剧烈崩塌。
数吨重的花岗岩方砖夹杂着扭曲的钢筋,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朝下坠落。
狂暴的冲击波卷着炽热的火浪,像一头脱笼的野兽,瞬间席卷了整个祭坛。
“苏挽!低头!”
雷铮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整个人像头被激怒的野猪,猛地跨步挡在了苏挽上方。
此时的他,双眼因为毛细血管的大面积爆裂而变得通红,活像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极阳之气已经彻底失控,全身的血液像是在沸腾,疯狂地冲向表皮。
“刺啦——”
那是皮肉被高温生生烫熟的声音。
一圈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热浪,带着扭曲空气的波纹,从雷铮的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极阳护罩”。
砸向两人的几块脸盆大小的碎石刚一接触到这股热浪,就像撞上了坚硬的力场,硬生生被弹向一旁。
“雷……雷铮……”苏挽蜷缩在他的胸膛下,清冷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她能闻到雷铮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皮肉焦糊味,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干裂,崩开一道道暗红色的焦黑纹路,像是干涸了万年的荒地。
“别他妈废话,死不了!”
雷铮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另一边,陆判官被雷管的冲击波掀得凌空翻滚,狼狈地摔在断裂的桥头。
老家伙脸上的仙风道骨早就喂了狗,满脸是血,狼狈得像个老疯子。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里,装着“犀角芝丹”的玉盒正划过一道碧绿的弧线,斜斜坠向深渊。
“我的药!我的命!”
陆判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右手拼命探出,想要抓住那最后的救命稻草。
“想要?下辈子吧!”
雷铮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右手死死扣住了桥面上的一块断裂角铁。
他全身的肌肉崩到了极限,手臂上的青筋如同小蛇般狂跳,对准陆判官那只探出的手臂,使出吃奶的劲狠狠掷了出去!
“嗖!”
角铁带着还没散去的极阳余热,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哨音。
“噗嗤!”
一声闷响。
尖锐的角铁精准地贯穿了陆判官的掌心,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狠狠向后撞去,直接将他死死钉在了那一截即将坠入深渊的残梁上!
“啊!!!”
陆判官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而那枚玉盒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被雷铮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纵身一跃,在半空中狠狠扣入怀中。
“咔嚓——”
祭坛由于失去了承重梁的支撑,整体开始朝着下方的山谷发生毁灭性的滑坡。
“完了……全完了……老子要交代在这了!”
黑子蹲在乱石堆里,吓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他眼看着雷铮抱着苏挽,就要随着那一堆滚动的巨石一起跌进下方的万丈深渊。
关键时刻,这怂货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瞅准了旁边一截还没断彻底的钢丝缆绳,咬着牙猛地拽住,反手往腰上一绕,顺势一甩,绳圈像长了眼睛一样缠住了雷铮的腰。
“给老子回来吧你!”
黑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两只脚死死蹬在岩缝里,硬生生把雷铮和苏挽从鬼门关边缘给拽回了稳固的岩台上。
“轰隆——”
与此同时,陆判官坐着的那截断梁彻底支撑不住,连人带石头,一头栽进了下方水声激荡的黑色山洪之中。
雷铮重重摔在岩台上,怀里死死搂着苏挽和那枚玉盒。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肺部像是在被火烧。
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烟尘,还有一种让人作呕的臭味——那是藏在桥底的那些腐烂精怪,被爆炸的高温瞬间焚烧出的腥臭。
苏挽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雷铮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声音颤抖:“你……你怎么样?”
雷铮扯了扯嘴角,想露个笑,结果牵动了脸上的裂纹,疼得直抽冷气。
他费劲地举起手中的玉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嘿,黑子,过来看看,这就是那帮畜生梦寐以求的长生?”
黑子两腿发软地走过来,看着远处还在崩塌的山体,又看了看雷铮那双赤红的眼珠子,喉咙艰难地动了动。
“大哥,这买卖……咱们是不是赔大了?”
雷铮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玉盒,目光阴冷地看向下方黑漆漆的深渊。
在那激流之下,陆判官的影子早已消失不见,唯有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顺着谷底的风,一丝丝地往上爬。
雷铮反手把玉盒塞进苏挽怀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带上东西,走,这地方还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