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醒醒,别吓我啊!妈的,这身子怎么跟烧红的铁块似的!”
黑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烟尘弥漫的乱石堆里回荡。
他刚想伸手去扶雷铮,指尖刚碰到雷铮后背那破烂的衣裳,就听见“滋啦”一声,紧接着是一股钻心的疼。
“嗷!”黑子猛地缩回手,手掌心已经烫起了一串水泡,疼得他直打摆子,“操,这哪是人啊,这是个刚出炉的烙铁!”
长生桥彻底塌了,山谷里风声呜咽,空气中除了炸药的硝烟味,还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臭——那是藏在桥底的那些腐烂精怪被雷管的高温瞬间碳化后的恶臭。
苏挽扶着一根断裂的石柱站起来,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凝重。
她快步走到雷铮身边,手掌悬空感应了一下,脸色微变:“他的极阳体质过载了,再这么烧下去,内脏会被生生烤熟。黑子,别愣着,去那边溪里弄水!”
“哦!好!”黑子连滚带爬地冲向乱石缝隙里渗出的山泉。
苏挽咬着牙,用力一扯,“嘶啦”一声,将身上那件名贵的真丝道服下摆撕下几大块。
她接过黑子递来的湿透的布料,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雷铮的颈侧、腋下和腹股沟。
湿布刚贴上去,就冒出一股白色的水蒸气,那动静像是在淬火。
“嘿嘿嘿……”
黑暗的树林边际,突然传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声。
一双双绿油油的小眼睛在草丛里亮起。
那是残留的黄皮子,它们失去了陆判官和“黄爷”的压制,此时正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围着这三个精疲力竭的人打转。
“苏……苏小姐,这帮畜生想捡便宜!”黑子抄起一根断掉的角铁,两腿打战地挡在前面。
苏挽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看雷铮身体周围因为高温而扭曲的空气。
她发现,雷铮方圆两米内的野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
“背上他,走!”苏挽果断下令。
“啊?我背?我会死吧!”黑子看着自己满手的水泡,脸都绿了。
“不想被掏了肠子就快动!”苏挽冷声喝道,“他现在的气场是这些阴物的克星。你背着他,就是背着一张活符!”
黑子发狠地吐了口唾沫,脱下外套垫在背上,咬着牙将雷铮甩到了背上。
“嘶——!你奶奶的,烫死老子了!”
黑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脚下却不敢停,在苏挽的指引下,一头撞进了漆黑的后山林地。
那是村里的“禁地”,布满了捕兽夹和早年长生会留下的诡异陷阱。
可诡异的是,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黄皮子,只要一靠近黑子周围两米,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火墙,尖叫着四散奔逃。
雷铮虽然昏迷,但他体内那股暴走的极阳气息却成了最霸道的驱魔剂。
所过之处,阴风退避,草木皆枯。
等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密林,抵达山脚下的省道路边时,黑子已经快虚脱了。
他背上的那件外套被烫出了几个黑洞,皮肤焦黑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怪异的肉香。
“到……到了,车在那儿!”
黑子指着草丛里一辆破烂不堪的面包车,那是他们上山前藏在这儿的。
他从雷铮怀里摸索了半天,抠出一枚沾满了血迹、边缘焦黑的黑色筹码。
雷铮说过,这车被他改过,没有钥匙,只有这枚带磁吸感应的筹码能点火。
“嗡——!”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粗重的轰鸣,在这寂静的荒郊野岭显得格外刺耳。
黑子瘫在驾驶位上大口喘气,苏挽则在后座将雷铮平放。
“雷铮?雷铮!”苏挽拍着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的意识。
突然,苏挽动作一僵。
她看到雷铮那件被烧得几乎成了灰烬的衬衫兜里,露出了那张在井底抓到的“雷家债单”。
原本空白了大半的债单,此时在雷铮身体散发出的恐怖高温下,竟然像热敏纸一样,浮现出一行行暗红色的文字。
那文字扭曲如蛇,透着一股不详的寒意。
苏挽眯起眼,轻声念了出来:“债主,青松。地址:城郊青松疗养院。”
“大哥,咱们现在去哪儿?回城里医院吗?”黑子握着方向盘,声音发颤地问道。
苏挽死死盯着那张债单上逐渐清晰的坐标,又看了看雷铮依然滚烫、却没有消退迹象的体温。
“医院救不了他。”
苏挽冷冷地看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黑暗,收起了债单,“去青松疗养院,债主在那儿等他收账。”
面包车发出一声怪叫,猛地蹿上了通往市区的省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