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尖锐的漏气声在死寂的302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雷铮半个身子挂在床边,粗暴地扯断了床头的氧气泵软管。
他那张因阳气透支而惨白如纸的脸上,透着一股近乎变态的狠劲。
“谁?谁在那儿!”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实习护士小刘撞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准备用来“加料”的镇定剂。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报警器的位置,一只冰冷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如同从坟墓里伸出的鬼爪,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啊……”
惊叫声还没出口,就被雷铮另一只手死死捂回了嗓子里。
“嘘,小声点,咱俩要是把周主任招来,你猜他会先灭谁的口?”雷铮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股血腥气。
小刘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惊恐。
她想挣扎,却发现这个“残废”的力气大得惊人,那股压倒性的暴戾感让她双腿发软。
雷铮松开手,顺势将一团带着暗红色血迹的床单碎布塞进她手里。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救我,或者陪我死。
“我看见了……那天晚上,在太平间门口,周主任把你那个带教老师灭口的时候,你就躲在推车后面吧?”雷铮凑在她耳边,语气阴冷,“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在他眼里,咱俩都是待宰的牲口,区别只是先后顺序。”
小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里的碎布条被她捏成了团。
她看着雷铮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牙齿打着架,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快走。”
她颤抖着推来轮椅,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雷铮弄了上去,又用宽大的病号服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
“周主任在找你,他疯了……”小刘推着轮椅,避开主廊的监控,脚步飞快地钻进了那部常年拉货的幽深货梯。
随着“咣当”一声,货梯门缓缓合拢。
雷铮靠在轮椅背上,缓缓闭上眼。下一秒,他的世界变了。
那是苏挽教他的“内视”。
视线穿透了厚重的金属轿厢,穿透了混凝土墙壁。
他看到电梯井道的内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不规则的红色划痕,那根本不是自然的磨损,更像是无数双血淋淋的手在坠落时拼命抓挠留下的绝望印记。
每一层通风口的位置,都对应着一簇纠缠不休的黑气。
“就在这儿……”雷铮的目光锁向货梯正下方。
在那堆错综复杂的管道中,一个漆黑的物理锁扣赫然在目。
那是地下康复中心氧气管道的总阀。
他死死记住了那个位置,以及那个生锈锁扣的旋转方向。
电梯继续下行,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那是刺鼻的甲醛混合着某种肉类腐烂后发酵的甜腻味,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叮——”
货梯门再次开启,地下一层的景象如同地狱的一角,在昏暗的感应灯下铺展开来。
周明正站在手术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缝合名单”,正对着一具蒙着白布的“活尸”写写画画。
听到动静,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阴鸷地扫了过来。
“周主任……302号找到了,他摔在通风井里,刚被我发现。”小刘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低着头不敢看他。
周明迈步走上前,冰冷的手指直接搭在雷铮的颈动脉上,又用力捏了捏雷铮那两条已经萎缩的小腿。
“体温极低,阳气耗尽……呵,极阳之体也不过如此。”周明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他并不知道,此时雷铮体内的阳气正如同深海下的岩浆,疯狂地向命门收缩,维持着一种假死的平衡。
“沈院长等不及了。这具身体的肺叶,是目前最完美的适配件。”周明朝旁边的两个黑衣安保招了招手,“送进去,直接开胸。记住,动作快点,别弄坏了内脏的灵性。”
雷铮被粗暴地从轮椅上拎起,扔到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就在身体重重砸在钢板上的那一刻,他借着身体的遮挡,手腕一翻。
小刘在擦肩而过时,偷偷塞进他掌心的那枚手术刀片,被他死死抵在指缝间,顺势划开了手术衣的内衬,滑入了他的脊背下方。
周明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了闪烁着寒光的电刀。
“雷铮,下辈子记得,别欠不该欠的债。”
冰冷的电刀划破空气,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