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冰冷的针头刺入雷铮的胸腔皮肤,周明推着麻醉剂,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愉悦。
“局部麻醉,能让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肺叶是如何被取出来的。放心,不会太疼,就像被一只小猫轻轻挠了一下。”他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墙上的一个开关。
“啪嗒。”
手术台上方,一排由十几根灯管组成的矩阵瞬间亮起,发出幽蓝色的、令人皮肤刺痛的光芒。
高强度的紫外线如同无形的瀑布,将整个手术台区域笼罩,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这是消毒灯阵,也是周明用来折磨猎物的刑具。
雷铮眯起了眼,强光让他几乎无法视物,但他没有闭上。
苏挽教他的“内视”法门,在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他的心神沉入一片黑暗,外界的光影、声音、气味被剥离,整个手术室的结构在他脑中变得纤毫毕现。
金属的冰冷、线路的走向、甚至空气的流动……
他的“视线”向上,穿透了炫目的蓝光,死死锁定在了那片灯阵的金属支架上。
找到了!
支架与天花板连接处的一枚固定螺栓,在常年的潮湿环境中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铁锈粉末,与崭新的钢板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准备好了吗?”周明欣赏着雷铮脸上因强光而扭曲的表情,他拿起一把闪烁着寒芒的手术刀,仔细地调整着刀刃的角度,仿佛在端详一件艺术品。
雷铮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利用被麻醉前仅存的对肌肉的控制力,猛地将身体的重心向左侧一沉!
这个动作极其微小,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术前无意义的肌肉痉挛。
但就是这一下,让原本就因承重不均而微微倾斜的手术台,发出了“咯”的一声轻响。
极其细微的震动,顺着手术台的底座传递到天花板,再传导至那根摇摇欲坠的支架。
锈蚀的螺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支架,产生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丝的倾斜。
然而,专注于手中刀具的周明,对头顶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毫无察觉。
他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举起了那把骇人的开颅锯,准备享受这场血腥的盛宴。
就在这时——
“吼——!!!”
手术室最深处,那道隔绝观察区的白色帘子,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带着非人的咆哮冲了出来!
正是老张!
他半边身体已经被粗暴地缝合,脸上、手臂上布满了扭曲的针脚和新鲜的血痂,另一半身体则裸露着青紫色的、如同尸斑的皮肤。
他双眼浑浊,瞳孔涣散,却死死地盯着周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周明准备下落的动作猛地一滞。
就是现在!
雷铮抓住这千分之一秒的混乱,用尽全身的力气,右腿如同绷紧到极致的钢鞭,狠狠地踢向手术台侧面的液压支撑杆!
“砰!!”
本就倾斜的手术台彻底失去平衡,而这股剧烈的震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头顶那枚锈蚀的螺栓瞬间崩断!
“哐当——!!!”
沉重的紫外线灯阵整个儿地塌了下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周明高举着开颅锯的那条手臂上!
“咔嚓!”
那是骨骼被硬生生砸断的脆响!
“啊——!!!”
周明发出凄厉的惨叫,开颅锯脱手飞出,砸在地上。
紧接着,因剧烈撞击而短路的电线爆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所有的紫外线灯管在同一时间炸裂!
玻璃碎片混杂着火星,四散飞溅!
周明在剧痛中向后踉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雷铮忍着胸口麻醉带来的迟滞感,猛地一个翻身,从倾覆的手术台上滚落。
在他落地的瞬间,那枚一直被他用脊背死死压住、藏在手术衣内衬里的刀片,精准地滑入指缝。
手起,刀落。
一道冰冷的银光,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划过周明因惨叫而暴露出的颈动脉。
“呃……”
周明的惨叫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温热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狂涌而出。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最终无力地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身体不住地抽搐。
雷铮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冲着还在咆哮的老张低吼:“走!”
然而,就在他准备拉着半疯的老张冲出手术室时,异变陡生。
“咔哒……咔哒……咔哒……”
手术室四周,那一排排用于冷藏“材料”的金属柜门,像是收到了无声的指令,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弹开了。
三具被白布严密覆盖着的、远比普通人高大得多的巨大黑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出了冰冷的冷藏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