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咔哒……”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弹扣声,手术室四周那些用于冷藏“材料”的金属柜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拨动,齐刷刷地弹开。
森冷的白雾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从柜内滚滚而出。
三个远比常人高大得多的魁梧黑影,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从白雾中踏了出来。
它们身上还裹着被鲜血浸透的白布,如同三尊从地狱爬出来的裹尸巨人,精准地封死了手术室唯一的出口。
雷铮瞳孔骤缩,他刚想拉着半疯的老张后撤,那三个“活尸”却已然动了!
它们的动作毫无活人该有的协调感,更像是被外力粗暴提线的木偶,以一种违反物理惯性的姿态,直挺挺地朝着雷铮扑来!
“妈的!”
雷铮低骂一声,顾不上身旁还在嘶吼的老张,心神瞬间沉入“内视”的黑暗世界。
刹那间,外界的一切都被剥离。
他“看”见了。
在那三具活尸僵硬的关节连接处——手肘、膝盖、脖颈,都连接着一根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
这些金属线一路向上,最终汇入天花板上方的某个集线器中,显然是由某个人在远程操控。
是陷阱!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瓮中捉鳖的陷阱!
电光火石之间,雷铮的目光扫过倾覆的手术台,死死锁定在那支被周明丢下的、还剩下小半瓶的局部麻醉剂注射器上。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注射器,将里面黏稠的药液尽数泼洒在自己与那三具活尸之间的地面上!
淡黄色的液体迅速在冰冷的瓷砖上蔓延开来,形成一片不大的、极易导电的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雷铮反手抓住手术台上那根因灯阵短路而爆裂、正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高压电极线,猛地向下一扯!
“来啊!杂碎们!”
他冲着那三具已经踏入药液范围的活尸发出一声咆哮,用尽全力将电极线的裸露铜芯甩进了地面的导电液体中!
“滋啦——!!!”
一声刺耳的爆响!
淡蓝色的强电流如同狂舞的毒蛇,顺着导电的麻醉药液瞬间窜过地面,精准地击中了那三具体型庞大的活尸!
恐怖的电流顺着它们的脚底板直冲而上,那几根细如牛毛的金属控制线在一瞬间承受了远超负荷的电压,猛地爆出一连串绚烂的火花,当场熔断!
“砰!砰!砰!”
三具高大的活尸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沉重地栽倒在地,彻底成了一堆无用的烂肉。
雷铮看都没看它们一眼,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把将身旁的老张推向手术室的角落,自己则一瘸一拐地冲向手术室后方那道不起眼的密封门。
他记得,小刘推他进来时,提过一句,那是通往冷库的备用通道。
他撞开门,一股比冰柜里还要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冷库!
这是一间巨大的标本室。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气味,成百上千个巨大的玻璃罐,如同蜂巢般整齐排列在金属货架上,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淡黄色的防腐液体中,浸泡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器官——扭曲的手臂、睁着惊恐眼睛的头颅、被完整剥离的皮肤……
雷铮强忍着翻涌的胃酸,在这些杂乱的标本架之间快速穿行,寻找着出路。
突然,他的“内视”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磁场波动。
那波动,来自他左手边一排货架的最底层。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定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玻璃罐上。
“哐当!”
雷铮用尽力气,一脚踹碎了那个厚重的玻璃罐。
刺鼻的福尔马林液体夹杂着玻璃碎片流了一地,一颗被浸泡得发白的头颅,从罐子里滚了出来,正好滚到他的脚边。
那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
是李德发!那个把他骗进城南烂尾楼的长生会元老!
只是此刻,李德发的脸上再无半点昔日的嚣张,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充满了死前的恐惧。
而在他那被利器齐刷刷切断的脖颈横截面上,赫然用朱砂烙印着四个狰狞的血字——
欠债不还!
原来如此……雷铮瞬间明白了。
所谓的失败者,都会被长生会制成这种永不枯竭的“生物电池”,为这个庞大的地下王国提供能量。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胸腔深处喷涌而出,体内的阳气随之剧烈波动,发出滚烫的灼烧感。
就在这时,一个沉重如巨锤擂鼓的金属踏步声,从标本室的入口处传来。
“嗒……嗒……嗒……”
雷铮猛然回头,只见那个在医院走廊里一闪而过的、身高接近两米的恐怖男人,正堵在唯一的出口。
13号。
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手中则拎着一把通常用于剪断钢筋的巨大液压剪。
他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抬起手臂,用那把恐怖的液压剪,“咔嚓”一声,轻描淡写地剪断了旁边一排货架的钢筋支撑腿。
“轰隆——!!!”
失去了支撑,重达数吨的玻璃罐与金属货架,如同塌方的山体,朝着雷铮所在的位置轰然倾斜砸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货架倒塌的瞬间,雷铮双眼赤红,利用手术台摔下时藏起的轮椅,猛地将其靠背死死顶在侧面的墙壁上,以此借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上跃起!
他一把抓住了天花板上冰冷的通风管道边缘,身体在半空中危险地悬挂着。
下方,是无数碎裂的玻璃与倾泻而下的福尔马林洪流。
而那个始作俑者,13号,却只是漠然地站在原地,任由无数玻璃罐从他身旁呼啸砸落。
他甚至看都没看雷铮一眼,只是伸出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巨手,单手接住了一个正好飞向他面门的头颅标本罐。
“咔嚓……”
他五指收拢,坚硬的玻璃罐,竟被他活生生捏成了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