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这地方闻起来像个烂掉的屠宰场,还是喷了廉价香水的那种。”
雷铮抬起手肘,紧紧捂住口鼻,依然挡不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
那是福尔马林的刺鼻和腐朽檀香味强行搅和在一起的怪味,闻一下都觉得肺里在长毛。
他身后的苏挽眉头紧锁,指尖掐着一张黄符,声音压得很低:“别大意,这里的气场是乱的,死气和生机被强行缝在了一起。”
“缝在一起?那叫变态。”
雷铮啐了一口,反手从后腰抽出那根被磨得锃亮的撬棍。
面前这扇泛着冷光的实验室大门,装的是最新的电子锁,但在他这个职业催收员眼里,这玩意儿和寡妇家的门闩没区别。
他找准锁芯与门缝的受力点,浑身肌肉猛地一崩,极阳体质带来的爆发力让撬棍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嘎吱——崩!”
电火花四溅,电子锁芯硬生生被别断,大门像个垂死挣扎的病人,晃悠悠地向两侧滑开。
雷铮跨步而入,脚下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激起阵阵回响。
这里没有什么高科技的实验台,只有一排排没入阴影的巨型玻璃罐,绿幽幽的液体里不知浸泡着什么。
雷铮走近最前面的一个,手里的强光手电猛地一照。
“卧槽!”
手电光柱下,一颗人头正死死地贴在玻璃壁上,眼球突兀,嘴巴张到一个夸张的角度,脸上的皮肉像是被劣质胶水粘上去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缝合线。
“李德发?”雷铮认出了那张脸,正是档案里那个失踪的“死债人”。
最诡异的是,李德发的皮肤上并没有因为浸泡而发白,反而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型符咒,那些符咒像活着的蚂蟥,正顺着液体微微颤动。
“这不是标本,这是在‘养’。”苏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冷得掉渣,“长生会把他的神魂锁在了这颗头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帮畜生……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雷铮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继续往实验室深处走。
最里面的墙角有一排单独的罐子,上面用油漆粗鲁地刷着四个大字:坏账处理。
罐子里,漂浮着一些零碎的肢体,在浑浊的液体里上下浮沉。
雷铮的手电光突然停住了。
在其中一个罐子里,一只断手正贴在玻璃边缘。
那只手很大,虎口处清晰地刺着一个黑色的“义”字,因为液体的浸泡,那个字已经微微晕开,像一团散不去的怨气。
“大飞……”
雷铮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是他消失了三年的兄弟,那个说好要等他去接的人,现在居然被当成“坏账”泡在罐子里?
“长生会!我去你奶奶的!”
雷铮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手中的撬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那具罐体。
“砰——哗啦!”
强化玻璃在重击下碎裂成无数晶莹的凶器,暗绿色的溶液像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小心!”苏挽急促的喊了一声。
雷铮躲闪不及,那些液体溅在他的左臂上,瞬间腾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白烟。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半条胳膊像是被塞进了硫酸池,皮肉迅速焦黑。
然而,那具落地的大飞残肢竟然没有静止。
在脱离液体的瞬间,那只断手像受惊的蜈蚣一样剧烈抽搐起来,五指深深扣进地砖的缝隙里,指尖颤抖着,僵硬地指向了天花板的通风口。
雷铮忍着剧痛抬头,眼底的瞳孔骤然缩紧。
“咔嚓!”
通风口的钢筋栅栏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一个庞大的黑色阴影如陨石般垂直坠下。
“轰!”
两米多高的壮汉砸在地上,水泥地砖应声粉碎,烟尘中,那具全身缠绕着黑色绷带、只露出一双死鱼眼的躯壳——13号,像一尊收割命的铁塔,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开场白,没有任何废话。
13号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啸叫,直崩雷铮的面门。
“给老子滚开!”
雷铮狂吼一声,双臂交叠,硬生生顶了上去。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雷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卡撞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撞进了身后那排密集的玻璃罐丛里。
无数碎玻璃如雨点般扎入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13号面无表情地扭了扭脖子,那双死鱼眼里透着一股机械的残忍,身体再次伏低。
雷铮吐掉嘴里的血沫,死死盯着那个怪物,手里的撬棍指着对方,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既然收不到活人的钱,那今天老子就收了你这头僵尸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