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电弧在钩子尖端跳动,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氧味,混杂着福尔马林和血腥,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数十根闪着幽蓝电光的金属钩子,像一排排从地狱垂下的吊索,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妈的,这是把咱们当烤串了!”雷铮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却比那些电弧还要亮。
他反手握紧了那根只剩半截的撬棍,目光在那些摇晃的钩子和实验室中央那个核心控制台之间飞快地扫视。
“苏挽,退后,找个铁柜子躲起来!”雷铮吼了一声,声音沙哑。
“这些是阴雷,专克活人阳气,你……”苏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雷铮的动作打断了。
只见他猛地撕下身上那件早已被鲜血和污秽浸透的破烂外衣,飞快地在手上缠了好几圈,手掌被包裹得像个粗糙的拳套。
“老子体质特殊,就喜欢这种带劲儿的!”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在闪烁的红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目标直指离他最近的那根“索命钩”。
在苏挽惊骇的目光中,雷铮那被衣物包裹的手掌,竟真的死死抓住了那根闪烁着高压电流的金属钩!
“滋啦啦啦!”
恐怖的电流顺着钩子瞬间涌遍他的全身,雷铮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打颤,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
换做常人,这一瞬间就会被电成焦炭。
但雷铮那股与生俱来的极阳之气,此刻却像被激怒的雄狮,在他体内疯狂咆哮。
胸口那枚滚烫的“催收公章”符文更是光芒大作,强行将那些阴寒的雷电之力隔绝在经脉之外。
饶是如此,那股钻心刺骨的麻痹感还是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
“给老子过来!”
雷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手臂肌肉坟起,硬是拽着那根疯狂颤抖的电钩,调转方向,狠狠地朝着实验室核心控制台的液氮接口捅了过去!
“砰!”
钩子的尖端精准地刺入了刚刚被他用撬棍破坏的阀门。
高压电流与泄露的超低温液氮接触的瞬间,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盆水。
“轰——!”
一声巨响,控制台猛地爆开,无数电火花四溅,紧接着,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寒气轰然炸裂!
极热与极寒的碰撞,引发了剧烈的金属疲劳。
“咔嚓!咔嚓!”
天花板上垂下的那些电钩,在骤降的低温下表面凝结出厚厚的白霜,随即因为内部电流的热量和外部的急剧冷却,纷纷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还没等那些断裂的钩子掉落,雷铮胸口的符文因过载的电流刺激,猛地一颤。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哐当!哐当!”
四周残余的钩子被这股力量悉数震飞,七零八落地砸在地上,电弧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疯狂闪烁的红灯也暗了下去,只有几盏昏黄的备用应急灯亮起,将整个实验室拖入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
“啪嗒……啪嗒……”
清晰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不紧不慢。
雷铮挣扎着站起身,死死盯着声音的来处。
只见一名身披宽大黑色斗篷,脸上戴着一张古朴青铜面具的男人,正从一间先前他们并未注意到的二楼观察室里,顺着楼梯缓缓走下。
那人影很高,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雷铮的心跳上。
“能在我这‘往生堂’里,凭蛮力破掉‘十三炼尸’和‘百鬼索魂钩’的,你还是第一个。”
面具下传来沙哑干涩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们这些杂碎,花样还真他妈多。”雷铮喘着粗气,手里的半截撬棍握得更紧了。
长生会使者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从斗篷下掏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轻轻一按。
“咔……轰隆隆……”
实验室中央的地板突然裂开,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嘶吼,三具扭曲的人形从地底升起,腥臭的尸水顺着他们的身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那不是人,是三具被彻底改造的“药人”。
他们的双臂被齐肩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两柄闪着寒光的合金利刃,眼球浑浊,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杀了他。”使者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三名药人瞬间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嘶吼着冲向雷铮。
实验室的过道本就因为散落的玻璃罐而狭窄不堪,三把利刃卷起的腥风几乎封锁了雷铮所有的闪避空间。
“来得好!”
雷铮不退反进,猛地侧身,任由其中一把利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手中的半截撬棍顺势向上格挡,精准地卡住了另一名药人挥下的手臂。
紧接着,他腰腹发力,撬棍一别一撬!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名药人的颈椎被他硬生生别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
可雷铮还来不及松口气,那断了脖子的药人竟像是毫无痛觉,耷拉的脑袋猛地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张开布满黑血的嘴,狠狠地朝他咬来!
雷铮瞳孔一缩,急忙后撤,但药人锋利的指甲还是在他的肩膀上划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嘶!”
伤口处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冰冷的麻痹感,黑色的血液迅速从伤口溢出,带着不祥的腐臭。
“没用的。”使者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耳边响起,“他们不知道疼,也不会死,直到把你撕成碎片。”
雷铮一脚踹开扑上来的药人,眼神却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使者。
使者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紧不慢地举起一个特制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
画面中,一个少女正安静地昏睡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正是雷铮相依为命的妹妹,雷雨!
“雷雨!”雷铮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双眼血红。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使者的声音充满了戏谑,“走进那个圈,或者,我让她陪你一起上路。”
他用手指了指实验室最深处,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用白骨和符文搭建的圆形祭坛。
雷铮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多年街头厮杀的经验让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视频的背景中,墙角有一盏应急灯,正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闪烁。
那闪烁的频率,和现在这个实验室里的应急灯完全一致!
妹妹就在这栋楼里!甚至可能就在隔壁的暗间!
一股狂喜和暴怒混杂的情绪瞬间冲垮了理智,但雷铮的脸上,却露出了绝望和颓然。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中的撬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别动她……我过去。”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雷铮!”苏挽从铁柜后冲出,想要拉住他。
雷铮却一把将她推开,力道之大,让苏挽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转过头,双眼空洞,像是放弃了所有抵抗,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祭坛走去。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他看似蹒跚的脚步,每一步都隐秘地踩在地面排水渠的边缘,不偏不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