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你给雷雨选的‘新家’？”
雷铮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那不是干枯的树枝，而是层层叠叠、早已被吸干了精气的无辜者骸骨。
祭坛正中央，沈长青负手而立。
他那张常年保养得宜、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红润的脸，在惨白的应急灯下透着一股子让人反胃的假面感。
“雷铮，你该感到荣幸。这地方，多少名门望族求着想进来，都没那个命。”沈长青轻轻弹了弹指甲，从怀里掏出一张边缘泛黄、甚至还带着干涸暗紫色污迹的实验单，随手一甩，“看看吧，这笔债，你家从上一辈就开始欠了。”
雷铮一把接过，目光扫过那行潦草的记录。
【实验编号：001。
原始载体：雷远山。
状态：极阳骨髓抽取完毕，肢体拆解中】
“雷远山……”雷铮的嗓子像是被火炭燎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当年他不是失踪，是落在了你手里？”
“失踪？那太浪费了。”沈长青自豪地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你父亲的体质虽然不如你纯粹，但那副骨头确实硬，拆的时候，他足足哀求了三个小时。雷铮，你的心脏，是完成这祭坛最后的拼图。献出来，我让雷雨活下去，真正的‘永生’。”
“永生？去你妈的永生！”
雷铮低吼一声，潜伏在血液里的暴戾瞬间炸开。
那种愤怒不再是无能为力的狂吼，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杀意。
“嗡——！”
他胸口那枚原本呈现诡异紫色的“催收公章”符文，此刻像是感应到了宿主极度的杀念，竟由紫转金，爆发出刺眼的赤金光芒。
空气中游离的阴邪黑雾，在接触到雷铮皮肤的瞬间，就像是冰霜遇到了烙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被生生蒸发成虚无。
雷铮脚下的白骨在这股狂暴的阳气冲击下，纷纷化作齑粉。
“想要老子的心？行啊，过来拿！”
雷铮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狞笑着向前迈了一大步。
在靠近祭坛底座的瞬间，他的脚尖猛地勾住排水渠边缘的一个隐蔽拉环，狠狠一拽！
“姓沈的，老子讨债，向来喜欢连本带利！”
“哗啦！”
随着拉环被扯断，早已预留在排水渠口的符水闸门轰然打开。
那是苏挽趁乱布下的后手，整整几桶混合了高纯度朱砂和新鲜公鸡血的液体，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顺着沟壑冲进了祭坛的基座。
祭坛原本运转稳定的阴气回路，在碰到这些至阳至刚的液体时，就像是精密的电子设备被灌进了滚烫的铁水。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在白骨堆深处炸响，惨绿色的幽火与赤色的符水剧烈对撞。
“不！我的祭坛！”沈长青发出惊恐的尖叫。
随着阴气回路的崩溃，他那副维持了数十年的红润皮囊，竟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
皮肤变得如树皮般枯槁灰败，双眼深陷，露出了一副行将就木、充满腐朽气味的真容。
“废物！连个凡人都办不了！”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长生会使者见势不妙，眼神阴狠，动作利落地从斗篷下拔出一柄黑色的配枪，对着雷铮的头颅就是一记冷枪。
“砰！”
雷铮早有防备，身体一矮，单手掀起一块沉重的白骨祭坛石板。
子弹击碎了石板，迸溅的碎屑划过雷铮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但借着爆炸产生的浓烟遮掩，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贴着地面一个暴力滑行，瞬间冲到了沈长青近前。
“老子说过，欠债，得还命！”
雷铮右手五指如钢钩，准确无误地扣住了沈长青那截已经木质化的喉咙。
那干枯的皮肤在他掌心不断战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整座实验室因为刚才的爆炸开始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水泥块带着钢筋，如雨点般砸落。
“轰隆”一声巨响，数吨重的水泥横梁砸在了唯一的出口处，烟尘遮天蔽日。
雷铮死死掐着沈长青的脖子，顶着石屑，将这个怪物般的院长死死按在正在崩塌的祭坛废墟上。
“出口没了。”雷铮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沈长青那双透着癫狂死气的眼睛，露出一个狠戾到极点的笑容，“沈院长，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沈长青没有挣扎，那张干枯如鬼的脸上，竟然诡异地扯出了一丝狰狞的弧度。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缓缓摸向了怀中某个冰冷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