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算账?好啊,雷铮,我等着你!”
沈长青那张干枯如鬼的脸上,竟然诡异地扯出了一丝狰狞的弧度。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缓缓伸向了怀里。
雷铮心中警铃大作,掐着他脖子的五指猛然发力,试图捏碎这老鬼的喉骨。
然而,已经晚了。
沈长青的动作快得不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了下去!
“咕嘟。”
一声轻响,在崩塌的轰鸣中微不足道,却让雷铮的头皮瞬间炸开。
“不好!”
他想也不想,就要将沈长青整个人甩出去。
可下一秒,雷铮只觉得掌心一空,那原本干枯瘦小的身躯,竟像是被注入了高压气体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起来!
干瘪的皮肤被撑得油光发亮,衣服寸寸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不过眨眼功夫,沈长青就变成了一个两米多高、散发着浓烈尸臭的巨大黑色肉球!
肉球表面,一张扭曲的人脸时隐时现,五官模糊,唯有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雷铮。
“雷铮……你的‘极阳’之体是我的了!”
肉球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无数道粘稠的黑色气体如同章鱼的触手,铺天盖地般朝着雷铮卷来。
这些黑气所过之处,无论是水泥碎块还是钢筋,都无声无息地被腐蚀消融,化作一滩滩腥臭的脓水。
这是要将他彻底吞噬!
苏挽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刚想冲过来,就被一块掉落的巨大水泥板挡住了去路。
“雷铮!快退!”她急声大喊。
然而,雷铮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腥风扑面而来。
这一刻,他没有恐惧,反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
那股热量源自胸口,是那枚“催收公章”符文,它此刻烫得像一块烙铁,似乎要将他的胸膛烧穿!
剧痛之中,雷铮反而笑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沸腾的极阳之气,缓缓张开了双臂,像是要主动拥抱那片象征着死亡的黑暗。
“来啊,杂碎!想要老子的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胃口!”
黑气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雷铮的身影淹没。
就在那粘稠的黑气即将触碰到他心脏位置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一道无形的涟漪以雷铮的心脏为中心,轰然扩散!
紧接着,赤红色的透明火焰凭空而生,瞬间席卷了以雷铮为中心的半径十米内的所有空间!
这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审判威压。
“阳火……领域!”
原本气焰滔天的黑色气体,在接触到这片赤红领域的瞬间,就如同三九寒冬的残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就被彻底蒸发消融,化为虚无!
“啊——!不!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火!”
沈长青所化的巨大肉球在领域中痛苦地翻滚哀嚎。
那构成他身体的阴邪之气,正在被这片赤红的火焰疯狂净化,表面不断崩解,掉落下一块块焦黑的烂肉。
雷铮沐浴在赤红的火焰中,毫发无伤。
他缓缓迈开脚步,朝着在火焰中哀嚎的沈长青走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白骨、污秽,以及那些用鲜血绘制的邪恶符咒,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抹去一般,纷纷化作纯粹的灰烬。
整个崩塌的祭坛区域,以他为中心,正在被强制“净化”,还原成最干净的模样。
“废物!废物!”
阴影中,那名长生会的使者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惊骇与暴怒。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另一个遥控器,狠狠按下了引爆按钮。
“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毁掉!”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遥控器上的信号灯疯狂闪烁,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墙壁完全隔绝,根本无法穿透那片诡异的赤红色领域。
雷铮根本没理会那个上蹿下跳的使者,他的眼里,只有沈长青。
他走到不断崩解的肉球前,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那是在往生堂入口缴获的,一枚代表“长生会”身份的青铜令箭。
“沈长青,你欠我雷家的,可不止一条命。”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振,将那枚冰冷的青铜令箭,如同钉钉子一般,狠狠地钉入了沈长青眉心那张扭曲的人脸上!
“啊!!!”
在阳火的加持下,青铜令箭金光大盛,无数道赤红色的符文顺着令箭蔓延而出,如同一条条滚烫的锁链,将沈长青即将溃散的魂魄死死地锁回了那具破烂不堪的肉身之内。
“阴遁”之术,彻底失效!
“轰隆隆——!”
使者的引爆虽然失败,但实验室的结构却早已到达极限,更大规模的坍塌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门锁断裂声从旁边传来。
苏挽趁着混乱,用一根银簪撬开了隔壁暗间的门锁,将里面昏睡的雷雨背了出来。
“雷铮!走了!”
雷铮回头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妹妹,心中的杀意稍减。
他一把拎起已经缩小回人形、如同死狗一般的沈长青,对着实验室侧墙一处相对薄弱的通风管道,猛地撞了过去!
“哐当!”
金属管道被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
“你先带她走!”雷铮将沈长青往地上一丢,用自己的身体死死顶住即将掉落的石块,为苏挽和妹妹清出一条通路。
几分钟后,疗养院后山的地面上。
当雷铮拖着半死不活的沈长青从通风管道的出口爬出来时,苏挽已经带着雷雨等在了那里。
几乎在他们脱困的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整栋蓝山疗养院大楼,在剧烈的爆炸与地陷中,化作一个巨大的深坑,火光与烟尘冲天而起。
雷铮没有回头。
他低头看着手中,从沈长青身上掉落的、被那老鬼拼命护住的一个黑色U盘,眼神狠戾。
“沈长青,”他声音沙哑,对着远方无尽的夜色,更像是对自己说,“这笔滞纳金,你是第一笔,但绝不是最后一笔。”
